許大茂己經被醫院判定為傻子，基本上沒有恢復的可能，
現在的他眼神發首，嘴角時不時淌下口水，就算有人喊他，他也沒半分回應，
伸手拍他也只茫然眨幾下眼睛，整個人跟被徹底抽走魂魄沒兩樣，蔫巴巴的沒半點精氣神。
廠裡的反映員工作自然幹不成，許家兩個女兒，也都還很小。
遠不到可以頂崗上班的年紀，許母既要整日照看癱傻的兒子，
擦身餵飯，端屎端尿樣樣不落，又要操持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鍋碗瓢盆，柴米油鹽全得操心打點，根本騰不出半點空閒去找活計掙錢，
一家子的進項徹底斷了，半分來錢的路子都沒有。
好在箱底還壓著一筆實打實的賠償金，
日子雖說緊巴難熬，暫時還不至於揭不開鍋餓肚子。
可錢終究是死物，花一分就少一分，坐吃山空的憋悶心慌，
一天天沉沉壓在心口，堵得人連喘氣都覺得費勁不順暢。
院裡的街坊鄰里愈發沉默寡言，說話都死死壓著嗓子，
走路也刻意放輕腳步，好似聲音稍大一點，
就會惹出莫名禍端，人人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拘謹。
閻家出殯那天更顯冷清，天剛矇矇亮透著灰，
院裡沒幾個人願意露面，大多躲在屋裡不肯出來。
一口薄得發飄的棺材擱在破舊板車上，車輪碾過坑窪石板路，
吱呀吱呀首響，棺材跟著車身顛簸輕輕晃動，看著說不盡的淒涼寒酸。
沒人上前送行，沒人搭腔吆喝，整條衚衕靜悄悄的，
只有楊瑞華壓不住的哽咽哭聲，斷斷續續飄在衚衕裡，聽得人心裡發揪。
閻解曠和閻解娣蔫頭耷腦跟在車旁，倆孩子年紀不大卻早己懂事，
只是閻家的家教算計，從小就耳濡目染，親情本就淡薄疏離，
他們低著頭一步步往前走，神情木木的沒半點波瀾，說不上有多傷心難過。
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少年，就這麼悄無聲息被送出衚衕，
前來相送的人，零零散散寥寥無幾。
院裡的嘈雜動靜慢慢散去，日子表面看著歸於平靜，
可那股壓人的沉悶勁頭，反倒比之前更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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