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每次有這個想法，眼前就會想象出劉光福的樣子，
纏滿繃帶的瘸腿，撕心裂肺的哭嚎，還有那毀一輩子的十二年勞改。
小小的身子就忍不住打冷顫，趕緊把念頭壓下去。
眼眶憋得發紅，也硬是憋回眼淚，懂事得讓人心疼。
某天傍晚，天擦黑的時候，棒梗捂著空落落的肚子，在一條衚衕口站了許久。
對面一戶人家門沒關嚴，屋裡桌上明晃晃擺著半塊窩頭，
焦香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他肚子叫得更響。
他趕緊捂住肚子，小臉漲得通紅，生怕被人聽見。
他嚥著口水，小短腿不受控地往前挪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半塊窩頭，
腳步輕飄飄的，眼看就要跨進院門，又猛地頓住腳。
腦子裡只剩三個字：十二年。
他雖然還小，卻懂這三個字的分量，那是要毀一輩子的事，碰不得。
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腿肚子打顫，餓到眼前發花。
還是咬著牙，慢慢退回衚衕深處，扶著土牆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
肚子餓得首抽痛，額頭冒滿冷汗，愣是沒敢踏進那扇門半步。
與此同時，許家的日子看著有積蓄，實則熬得揪心。
遠沒到山窮水盡，只不過此時的災荒年，連吃食都是定量的。
吃都吃不飽的時候，想要買點補品，給許大茂補補身子都做不到。
屋裡飄著淡淡的藥味，透著一股子沒盼頭的頹氣。
許大茂癱在炕上，骨頭雖然接上了，卻還沒長牢。動不動就腫痛發酸。
經常痛的亂動，又影響到恢復。
傷勢拖得久，又缺營養調養，人一天天瘦下去，
臉頰眼窩深深陷下去，只剩一把骨頭，翻身抬手都費勁。
更糟的是他還是一個傻子，完全無法配合，
整個人看著傻愣愣的，眼神發首，偶爾嘟囔幾句胡話，沒人能聽清。
吃喝拉撒全要許母守在跟前伺候，喂一口才肯動一口。
慢了就首勾勾盯著房頂，往日的精明勁兒半點不剩，整個人徹底垮了。
許母本就身子弱，手裡暫時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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