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常半夜被餓醒，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來覆去，
肚子一陣陣抽痛，空落落的腸胃鬧騰個不停，怎麼樣都無法睡著。
依靠著窗外的微光盯著房頂發呆，腦子裡總不受控地冒出偷拿吃食的念頭。
起初還能靠著劉光福的下場強行壓下，可日子越久，劉光福的代價就越模糊，
而五臟六腑傳來的飢餓感，反倒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熬人。
這天下午，日頭毒得晃眼，空氣悶得像密不透風的罐子，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連樹上的蟬鳴都蔫蔫的沒力氣。
棒梗忍受著咕咕叫的肚子，在衚衕口漫無目的地晃悠，
靠在斑駁的土牆上，眼神渙散地西處亂瞟，渾身透著餓出來的虛軟無力。
恰巧對面一戶人家屋門虛掩，瞧著屋裡沒動靜，
視窗邊的小桌上，正擺著幾個黃澄澄的窩頭，焦香的氣息順著熱風飄過來，
首首鑽進他的鼻子裡，勾得他渾身發緊。
棒梗的目光瞬間釘死在那些窩頭上，喉嚨不停滾動，嚥著口水，
肚子咕咕叫得更響，生怕被旁人聽見，趕緊伸手捂住肚子。
他壓著狂跳的心臟，踮著腳慢慢往那邊挪，
一步，兩步，腳步輕得像貓，連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院子裡靜悄悄的，半點人聲都沒有，他很快挪到視窗，
他踮起腳尖，扒著窗沿探進半個身子。
再往前一點，伸手就能碰到那些窩頭。
心跳越跳越快，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腦子裡只剩飢餓的本能，手緩緩朝著窩頭伸過去，指尖抖得厲害。
就在這緊要關頭，屋裡忽然傳出哐噹一聲輕響，像是板凳被碰倒的動靜。
棒梗渾身猛地一僵，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瞬間空白一片。
塵封的記憶猛地翻湧上來，劉光福痛哭流涕，腿纏厚繃帶的悽慘模樣，
突然出現在他腦海，還有那毀一輩子勞改。
棒梗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指尖離窩頭只剩一寸，
卻像被火燙到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短短兩秒怔愣，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身後有惡鬼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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