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半分都不敢跟對方交匯，生怕多看一眼，就被暗處的“報應”盯上。
太陽剛爬過院牆屋簷，街面上還沒多少往來行人，派出所的白鐵門映著淡光，
門口的老槐樹影斜斜壓在青石板上，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六根就是這時候慌慌張張衝過來的，腳步又急又飄，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布鞋踩得地面發出噠噠聲響，鞋子上沾著塵土，像是一路跑斷了氣，
可到了鐵門跟前，卻猛地停在原地，不敢在往前移動半步。
他的雙手不聽使喚的抖個不停，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臉色也有些蒼白，此刻心情也異常複雜。
彷彿再往前邁一步，就會掉進無盡的深淵中。
門口值班的民警抬眼看著他，臉色變得非常嚴肅，沉聲說道：
“站在這兒幹啥？沒事別在這邊逗留。”
六根像是被嚇到一樣猛一哆嗦，抬頭時嘴唇乾得起皮，張了好幾下嘴，
才幹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話：
“我來所裡反映點事。”
民警看他神色慌張，眼神躲閃，拉開鐵門把人領進了裡屋。
屋子不大，木桌桌面磨得發亮，
牆角擺著掉漆的舊暖壺，桌角還放著搪瓷茶杯，六根剛捱到板凳邊，
雙腿就控制不住地打顫，雙手死死按在膝蓋上，
手指一根一根蜷緊，想抓點東西穩神，卻什麼都抓不住。
“說吧，到底什麼事。”
民警翻開牛皮記錄本，筆尖抵著白紙，語氣平淡。
六根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的裂縫，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屋裡的空氣像浸了水的棉絮，一點點往下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首到民警又沉聲追問一句：
“哪個院的？報下名字。”
他才像被逼到了絕路，狠狠吸了一口涼氣，話都說得顛三倒西：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我叫六根……我來，是說陳家的舊事。”
這話一齣，民警握筆的手瞬間頓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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