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根卻像是徹底繃斷了心裡的弦，語無倫次地往外倒著心裡話，
越說越亂，肩膀劇烈抖動，眼淚混著額角的冷汗往下掉，糊了滿臉：
“還有白景然隊長，街道的王主任。”
“他們後來也都出事了，都是各種各樣的意外，沒一個躲得過去。”
“一個個，全都沒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這句話，是他咬著牙擠出來的，像是在祈求，
卻帶著極致的絕望，比前面所有的話都更讓人揪心。
屋裡安靜了一瞬。
民警的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理順什麼。
“你的意思是，最先出事的是摻和深的，”
“現在開始輪到你們這些當時也拿了錢的人？”
這句話說得很慢。
六根猛地抬頭，像抓住了什麼：
“對！對！就是這樣！”
“所以我才來！”
他喊完這句話，整個人又縮了回去，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聲音變得沙啞乾澀：
“我把該說的都說了。”
“當時我就是沒跟組織說實話，還拿了二十塊錢。”
“我現在把錢交出來，一分都不留，全都上交。”
他說著，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零錢，
手指抖得厲害，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錢放在桌上，
紙幣邊角還在不停晃動，皺得不成樣子。
“我就想把這事說清楚，把不該拿的錢給退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卑微的哀求，身子縮得更緊：
“是不是把這一切都坦白了，就不會輪到我了。”
民警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回話，而是先把手中的筆輕輕放在桌上，
起身倒了一杯溫涼的白開水，緩緩推到六根面前。聲音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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