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己經哭到嗓子嘶啞，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眼睛腫得像核桃，
身子軟得站不穩，靠在牆角才能勉強撐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何大清蹲在一旁，悶頭抽菸，一根接一根，菸灰掉在衣襟上、地上，
他也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半天不說一句話，整個人徹底沒了精氣神。
院裡的人站得稀稀拉拉，有人低著頭嘆氣，
有人偷瞄棺材一眼又趕緊挪開視線，還有人嚇得躲在屋門口，不敢靠近。
閻埠貴擠在人群邊上，臉上掛著標準的惋惜神情，
嘴裡不停唉聲嘆氣，可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看棺材，
也不敢首視旁人，總在悄悄躲閃，生怕被牽扯上半點。
劉海中站得更遠，一隻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維持秩序的嚴肅模樣，
可那份刻意端著的鎮定，反而格外不自然，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許家人自始至終沒進院門，就站在衚衕口，
冷冷看著院裡的動靜，一言不發，臉上沒有半分同情，只剩冷眼旁觀。
整個院子，壓抑的哭聲、死寂的沉默、入骨的恐懼，
攪在一起，像一口封死的悶鍋，怨氣和不安越積越重。
第二天一大早，陳默還在雨兒衚衕8號煮早飯，
鍋裡的小米粥冒著熱氣，香味飄出屋門。
他手裡拿著鍋鏟，慢悠悠攪動著，
神色平靜得像往常一樣，半點看不出要遠行的樣子。
忽然，院門外傳來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節奏均勻，不吵人。
“陳默同志在嗎？”
門外的聲音清脆，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陳默關火，擦了擦手，幾步走到院門口，
拉開門，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在，請問有什麼事情？”
對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資料夾，語氣客氣：
“沒打擾你吃飯吧？知青下鄉的通知批下來了，給你送過來。”
說著，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普通的白紙，遞到陳默手裡，仔細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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