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來，山上的事才算辦完。
土重新填好，墳頭也堆起來，最後一鍬土剷下去，沒人吭聲。
山上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
何大清站在墳前，手裡還握著鐵鍬，渾身一點勁都沒有了。
他看著那堆新土，眼神放空，人站在這兒，魂好像飄走了。
沒有人催他，也沒有人勸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人小聲說“走吧”，聲音輕得生怕驚動了什麼。
一行人這才慢慢往山下走。
來的時候是一隊人，回去的時候卻散散拉拉的。
全程沒有人說話，腳步聲踩在土路上，悶悶的。
有人走著走著就掉了隊，趕緊小跑幾步跟上，就怕一個人落在後面。
天完全黑了。等他們回到南鑼鼓巷，整條巷子都靜悄悄的。
九十五號院的門半開著，好像早就等著他們回來似的。
有人伸手推開門，門吱呀響了一聲。
還在院裡等他們的人都抬頭看過來，那一刻沒人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們，看著回來的人，也看著是不是真的缺了一個。
空氣一下子就悶了。有人張了張嘴，想問問情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人敢問，也不用問，答案都寫在每個人臉上。
那幾個從山上下來的年輕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眼神飄著，腳步也虛，就跟剛從哪兒逃出來似的。
人群慢慢散開，沒人打招呼，也沒人說話，
各自往自己屋裡走，腳步都很快，就想趕緊把自己關在屋裡。
何大清沒回中院的正房，反倒往後院走，
他走在最前面，腳步異常沉重得很，一步一步慢慢挪。
劉家的屋子還亮著燈，門半掩著，屋裡靜得很，一點都不像剛死過人的樣子。
他在門口停下，後面跟著的幾個人也都停了腳，
沒有人催他趕緊下一步動作，大家只是靜靜看著他而己。
過了好一會兒，何大清才慢慢抬起手，輕輕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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