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緩緩而過，在25號早上。
火車扯著一聲長汽笛，緩慢的停進站臺。
晨風順著車門縫鑽進來，裹著泥土和野草的味。
陳默揹著包裹下車，手裡還拿著知青的證明。
腳剛踩上站臺的土地，就有點驚訝，就算自己不懼嚴寒酷暑，
這地方的晨風，也比預想中涼不少。
還沒等他站穩，就聽見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喊：
“知青同志！北大荒接人的在這兒！都往這邊來！”
陳默抬眼望去，站臺另一頭早圍了不少人。
有穿單褂的中年幹部，棉帽壓得低，手裡拿著個本子。
還有裹著頭巾的農民，踮著腳往火車這邊望，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這裡的人眼神里都沒有什麼戒備，只有真誠的期盼。
盼著這些有文化的知青，能給這片貧困的土地，帶來不一樣的希望。
陳默心裡清楚，這份期盼，
往後只會被那些被迫下鄉、心不甘情不願的知青，一點一點磨淡。
而他和眼前這些人，是最先自願支援北大荒的一批，不管是工作熱情，
還是知識儲備，都不是後來那些怕下鄉，被動員來的知青能比的。
他跟著剛下車的知青，慢慢往接人的隊伍那邊湊。
接人的隊伍裡，沒有人喧鬧，也沒有人推搡，知青們拎著行李，
排著鬆散的隊，都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些人。
有個扎兩條辮子的女知青，湊到旁邊短髮女知青身邊，小聲問：
“林姐，你說咱會分到哪兒啊？聽說分配都是隨機的，咱倆可別被分開了。”
被叫做林姐的林婉，扶了扶鼻樑上的舊眼鏡，笑著搖頭：
“不好說，看分配吧，反正在哪裡都是幹活，順其自然就好。”
她臉色白淨，說話溫溫柔柔，聲音不高。
心裡雖盼著和閨蜜在一起，卻也知道分配由不得自己。
趙曉燕性子活泛，藏不住話，東張西望了一圈，嘴裡唸叨：
“這地方看著真偏，除了土就是草，跟城裡沒法比。可只要能跟你在一塊，再偏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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