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轍碾在乾硬的土路上,一下一下,節奏單調而漫長。
風從荒原盡頭吹過來,掠過荒草地,也掠過車上三個人的臉。
剛才的說話聲漸漸淡了,趙曉燕和林婉湊在一起,低聲嘀咕了幾句家常,
見陳默一首沒吭聲,也慢慢閉了嘴,安靜坐著車看風景。
王建國在前頭趕著車,手裡的鞭子搭在牛背上,
時不時哼兩句不成調的小調,調子粗啞,
卻透著股子自在,更是襯托出這一路上的安穩與愜意。
陳默靠在乾草上,輕輕閉上了眼睛,表面看著是在休息,
呼吸也非常均勻,神色平靜,眉眼間沒有任何愁緒,可沒人知道,
他的心念,他的心念大部分投入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神念當中。
此刻的九十五號院門口,一輛三輪車吱呀一聲停住,
幾名民警抬著一副擔架,從車上下來,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
邊角被衚衕裡的風掀起一點,又快速落下,
露出底下的人影,看得就讓人心裡發毛。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是院裡的人聽到門口有動靜,
他探著頭往外看,只看了一眼擔架,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種蓋著白布被抬回來的場面,這段時間他己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但還是忍不住嘴唇動了動,壓著嗓子小聲問:
“這是誰啊?”
他下意識以為,又是院裡哪戶人家出事了。
沒有人接他的話,民警們臉色嚴肅,一言不發地抬著擔架往院裡走,
院裡此刻的氣氛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周圍的呼吸聲,都變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衚衕口不遠,幾個路過的婦女正好撞見這一幕。
其中一個年輕女人,穿著還算新的藍布褂子,
頭上扎著乾淨的頭巾,看著就像是剛嫁過來不久,
手裡還拎著半籃子野菜,她呆在原地,下意識就把話禿嚕出來:
“哎?這院子前幾天不是才剛出殯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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