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走出食堂時，天己經有點暗了。
晚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雨後的涼，吹得他忍不住裹緊了衣服。
泥粘在鞋底沉得慌，跟他這會兒的心思一樣重。
他揹著手，眉頭皺得緊緊的，走得也是特別慢。
剛才在食堂，看著他說話乾脆、底氣十足，
可那都是給大家看的。
真到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他心裡反倒一點底都沒有。
雖然他沒有和陳默有過多的交流，可是以他見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
就是知道他看著溫和好說話，骨子裡卻有自己的主意或者堅持。
做事很有分寸，性子看起來很淡然，
可是一旦下定決心不做了，就絕不會輕易再鬆口。
更加不會因為幾句道歉、或者一點好處就動搖。
而且那點好處，人家真需要，釣的魚拿到供銷社賣，
比起增加兩個工分多得多了，就在這胡思亂想中來到了知青點。
來到院子之後，看著其中一個門沒關嚴，
還留著一條窄縫，能隱約看到裡面有人。
王建國在門口站了十幾秒，抬手又放下。
琢磨了半天該怎麼說，最後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
就敲了兩下，聲音不重，卻聽得很清楚。
裡面很快傳來陳默平靜的聲音：
“進。”
王建國推開門，一進門就聞到淡淡的煤油味，還摻著點粗茶的苦味。
屋裡不只有陳默，趙曉燕和林婉也在。
三個人圍著一張掉漆的小桌子坐著，桌上放著三個粗瓷碗，
碗底還有水漬，看樣子剛喝完水。
趙曉燕和林婉看見王建國，臉上都露著意外，
下意識坐首了身子，眼神里帶著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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