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考成績公佈那天，教室裡的空氣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早讀課的鈴聲響過十分鐘後，班主任李老師抱著厚厚一摞試卷走進教室。她把試卷放在講臺上，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那目光裡有欣慰，有審視，也有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次模擬考，整體來說，大家發揮得不錯。”李老師的聲音平穩，“年級平均分比去年同期的模擬考提高了五分。這說明我們這兩個月的複習是有效果的。”
教室裡響起輕微的騷動。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更加緊張地絞著手指。
“現在公佈前十名。”李老師拿起成績單，“第十名，陳思齊，總分287……”
蘇念晚屏住呼吸。她感覺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只能用力握住桌下的拳頭。陸星辭坐在她旁邊，神色平靜，只是在她過度緊張時，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第五名，蘇念晚。”李老師的聲音傳來，“總分293，數學92分，語文98分，英語103分。”
蘇念晚愣住了。她聽見自己的名字，聽見總分，聽見數學那個不可思議的“92”——這是她小學六年來數學第一次突破90分大關。周圍的同學投來驚訝的目光，後排有人小聲說“她數學居然92”，那聲音裡有羨慕，也有難以置信。
“念晚這次進步很大。”李老師朝她點點頭，“尤其是數學，從上學期的八十多分進步到92，說明備考方法是有效的。大家要向她學習。”
蘇念晚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不敢看周圍，餘光卻瞥見陸星辭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那是一個很淡但很真實的笑容。
接著是前三名。第三名，第二名，最後——
“第一名，陸星辭。”李老師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許，“總分298，數學、英語滿分，語文98。另外要特別表揚的是，陸星辭同學這次的作文是年級最高分，已經被選為範文。”
教室裡響起一片驚歎聲。298分，離滿分只差2分，這在六年級的模擬考中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的高度。同學們看向陸星辭的目光復雜——有崇拜，有敬畏，也有那種“果然又是他”的瞭然。
陸星辭起身去領試卷時，腳步沉穩，表情平靜，好像考第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但他經過蘇念晚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數學92，很厲害。”
蘇念晚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她知道這92分裡，有多少是陸星辭的心血——那些深夜的講解，那些精心設計的訓練題，那些耐心到極致的糾錯。
發完前十名的試卷，李老師開始分析整體情況。蘇念晚翻開自己的數學卷，看著那個鮮紅的“92”，手還有些抖。她仔細檢查錯題：選擇題錯一道，填空題錯一道，應用題全對，幾何證明題扣了步驟分。錯誤都不大，全是細節問題。
“這次考試暴露了幾個共性問題。”李老師在黑板上寫，“第一，審題不仔細。第二，計算粗心。第三，答題步驟不規範。離正式考試還有八個月，這些問題必須解決。”
蘇念晚認真記筆記。她發現自己的錯誤全在這三個範疇裡——選擇題看錯單位，填空題少寫一個解，幾何證明跳了一步。
“另外，”李老師話鋒一轉，“要表揚幾位進步特別大的同學。除了蘇念晚，還有王明軒、趙小雨……這些同學用事實證明，只要方法對，肯努力，進步是完全可能的。”
蘇念晚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又聚焦過來。這次她抬起頭，迎上那些目光，心裡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坦然。是的，她進步了，這是她努力應得的結果。
下課鈴響起，同學們蜂擁而至。幾個女生圍到蘇念晚桌前。
“晚晚，你怎麼學的數學啊？一下提高這麼多！”
“快分享一下方法！”
“對啊對啊，教教我們！”
蘇念晚有些手足無措。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星辭，他正在回答幾個男生的問題，但彷彿有感應似的，也朝她這邊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就是多做題，多總結。”蘇念晚斟酌著說，“把錯題整理出來，找出規律，然後針對性地練。”
“那你做了多少題啊？”
“每天……一套模擬卷吧。”蘇念晚實話實說，“還有專項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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