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街道被夕陽染成溫暖的色調，光線透過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水泥地面上投下細碎斑駁的影子。蘇念晚和陸星辭並肩走著，書包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空氣清冽乾淨，帶著冬日特有的乾爽氣息。蘇念晚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充滿了那種冰涼又清新的感覺。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陸星辭——他依舊那副平靜的模樣，目光落在前方，步伐穩定。
“星星哥。”蘇念晚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陸星辭微微偏頭：“嗯？”
“今天……”蘇念晚斟酌著用詞，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子，“陳浩課間來教室的時候，為什麼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她其實更想問的，是那個粉色信封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又覺得直接問出來有些難為情。而且奇怪的是，自從昨天陸星辭把那枚金牌放在桌上後，陳浩的態度就明顯變了——今天甚至都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這種變化太明顯，明顯到她無法忽視。
陸星辭的腳步沒有停頓，聲音平靜如常：“可能他只是忘了拿東西，又覺得不方便進來。”
“是嗎……”蘇念晚小聲嘟囔，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回想起今天課上的種種細節：陳浩答不出問題時的窘迫，課間他掰橡皮的動作，還有下午在教室門口那個猶豫的身影……所有這些，都和她記憶中那個總是大大咧咧、和男生們笑鬧成一團的陳浩不太一樣。
更重要的是，她隱約感覺到，這種變化似乎和陸星辭有關。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錯在一起。蘇念晚盯著地面上的影子看了會兒，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從昨天開始就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星星哥，為什麼……會有人寫那樣的紙條給我？”
她的聲音更輕了，幾乎要淹沒在風裡。但陸星辭聽得很清楚。
他腳步微微放緩，側過頭看她。夕陽的光暈勾勒出她微垂的側臉輪廓，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表情裡混合著困惑、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她終於主動問出來了。
陸星辭在心底輕輕舒了口氣。這個問題，他早就預見到了。事實上，他一直在等她問出來——只有當她主動提出疑惑，他的解答才能真正進入她的思考體系。
“晚晚。”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溫和些，“你覺得，那張紙條是什麼意思？”
蘇念晚被反問得愣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就是……覺得我可愛？想和我做朋友？”
她說得有些不確定。其實昨天看到紙條的瞬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是什麼意思”。現在回想起來，那種被陌生人突然關注的感覺，更多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做朋友的方式有很多種。”陸星辭平靜地說，“可以下課聊天，可以一起討論題目，可以借橡皮。為什麼要特意寫一張折成心形的紙條，悄悄塞進你的課桌？”
蘇念晚被問住了。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陸星辭沒有急著給出答案，而是給了她思考的時間。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穿過熟悉的街角，那家麵包店飄出剛出爐的甜香。
“我……不知道。”蘇念晚老實回答，“我覺得有點奇怪。”
“因為它代表的，不是普通的‘想做朋友’。”陸星辭的語氣依舊平穩，像是在講解一道數學題，“它是一種試探，一種試圖用特殊方式引起你注意的行為。寫紙條的人，可能自己也沒想清楚到底想表達什麼，只是模仿電視劇或者周圍人的做法。”
蘇念晚認真地聽著。陸星辭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尤其是關於這種“非學習”的話題。
“但重點不是那張紙條本身。”陸星辭話鋒一轉，“重點是，你打算怎麼處理它帶來的影響。”
“影響？”蘇念晚困惑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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