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說，互助學習小組真的有用嗎？”
“有用。”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數學聽懂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啊，她的數學聽懂了。這是最直接的證明。不是分數，不是排名，是她真的聽懂了。那種“聽懂”的感覺，比任何數字都有說服力。
週日，階梯教室。
第二次互助學習小組活動，來了更多的人。上次是七八十個，這次目測超過了一百。不僅7班和8班的同學來了，6班、5班甚至4班都有人跑來。座位不夠坐，有人站著，有人坐在臺階上，有人趴在窗臺上記筆記。
蘇念晚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緊張，是責任。這些人來，不是來看熱鬧的，是真的想學東西。她要講好，不能辜負他們。
兩點整，陸星辭站在講臺上。他沒有廢話，直接在白板上寫了一道題。這次的題比上次難，是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高考真題。臺下安靜了，所有人都在低頭演算。
“這道題，我請一位同學上來做。”
臺下安靜了。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看他。蘇念晚也低下頭，在草稿紙上演算。她算到第二步的時候，聽到他叫了她的名字。
“蘇念晚。”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講臺上，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
“你上來寫一下第一步。”
階梯教室裡響起了竊竊私語。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步是這道題最難的部分。他讓她寫第一步，等於是在告訴她——“我相信你會做。”
蘇念晚站起來，走上講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亮，那種光，她見過很多次。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第一步。粉筆在手裡有點滑，但她的手沒有抖。因為她會做。因為她聽懂了。
她寫完了，退後一步，看著黑板。
“對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好。”
臺下響起了掌聲。她轉過身，看著他。他正在鼓掌。她低下頭，走回座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小聲說了一句:“比上次寫得好。”她的嘴角彎著，彎了很久。
第二節課是蘇念晚講。她站在講臺上，開啟PPT。沒有花哨的動畫，沒有複雜的排版，只有四張畫和四段話。但她講得很投入，從紅色講到藍色，從藍色講到黃色，從黃色講到綠色。她講梵高的《星夜》，講莫奈的《睡蓮》，講蒙克的《吶喊》。她講顏色如何影響情緒，情緒如何影響創作，創作如何影響看畫的人。
臺下很安靜。一百多個人，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玩手機，所有人都在聽。她講到蒙克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吶喊》這幅畫，紅色的天空，藍色的河流，黃色的橋樑。蒙克用這些顏色，表達了他內心的焦慮和恐懼。你們看這幅畫的時候，會不會覺得不舒服？那就對了。因為蒙克就是想讓你不舒服。”
臺下有人笑了。她也笑了。
講完了，她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了掌聲。不是禮貌性的，是真心的。她看到林薇薇在第一排鼓掌，看到陸星辭在第三排鼓掌，看到那些她不認識的人也在鼓掌。她低下頭，眼眶有點紅。
週一上午，李主任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份報告。是上週互助學習小組活動的考勤表和反饋表。他翻了翻，考勤表上寫著:第一次活動，參會人數87人；第二次活動，參會人數112人。反饋表上寫著:“數學講得很清楚”“美術鑑賞課很有意思”“希望每週多辦幾次”。
他放下報告，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他想起陸星辭站在他辦公室裡，說“成績不會掉，只會更好”的樣子。他想起那份計劃書，想起那些詳細的安排和預期成果。他當時同意了這個方案，不是因為被陸星辭說服，是因為那個方案確實對兩個班的學生都有好處。
但他沒想到，效果來得這麼快。不到兩週，參會人數從87漲到了112。不到兩週，反饋表上全是好評。不到兩週，他聽到了好幾個老師在閒聊時提到“互助學習小組”，說“8班那個陸星辭講課講得真好”“7班那個蘇念晚美術鑑賞課講得真好”。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教務處。“互助學習小組的方案，可以推廣到全年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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