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助學習小組第一次活動結束後的那個週一，蘇念晚走進校門的時候，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不是以前那種“你看你看就是她”的八卦眼神，而是一種新的、她說不清楚的東西。走廊上有人衝她點頭，食堂裡有人跟她打招呼，甚至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跑過來，拉著她的手說:“你上週講的美術鑑賞課真好，我以前從來不知道顏色還能表達情緒。”
蘇念晚愣在原地，看著那個女生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謝謝”還沒說出口，人已經走遠了。她站在那裡，手裡抱著課本，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走進教室，林薇薇已經在了。看到蘇念晚進來，林薇薇舉起雙手鼓掌，啪啪啪，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讓我們歡迎蘇老師！”
蘇念晚臉一紅，衝過去捂住林薇薇的嘴。“你別鬧！”
林薇薇笑著躲開，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遞到蘇念晚面前。“你看，我記了筆記。你講的‘色彩的情緒’，我全記下來了。”
蘇念晚低頭一看，林薇薇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雖然字跡潦草得有些難以辨認，但能看出來她很認真。蘇念晚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薇薇……”
“幹嘛？感動了？”林薇薇把本子收回去，笑著說，“別感動，我是為了期末考試。美術鑑賞要考的，你講的那些比課本上的好記多了。”
蘇念晚笑了。“那你下次還來嗎？”
“來啊，為什麼不來？”林薇薇理所當然地說，“你講得比我們美術老師好。我們美術老師講課像唸經，你講課像講故事。”
蘇念晚低下頭，嘴角彎著。她想起上週站在階梯教室的講臺上，手心裡全是汗，聲音都在抖。她以為自己講得很差，沒想到有人喜歡，有人記了筆記，有人專門跑來跟她說“謝謝”。她忽然覺得，那種被認可的感覺，比考了一百分還讓人開心。
週二上午，數學課。
張老師在講臺上講立體幾何，蘇念晚坐在座位上，聽著聽著，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她能聽懂了。
以前上數學課，她就像在聽天書。老師在黑板上寫寫畫畫，她在下面雲裡霧裡。公式認識她，她不認識公式。例題看得懂第一步，看不懂第二步。但今天不一樣了。張老師講了一道證明題，她在腦子裡跟著走了一遍，每一步都清楚，每一步都合理。她甚至能在張老師寫出下一步之前，自己猜出來要寫什麼。
她低下頭，在草稿紙上自己演算了一遍。從第一步到最後一步，每一步都對。她看著那整齊的推導過程，忽然笑了。
旁邊的林薇薇湊過來，小聲問:“笑什麼？”
“沒什麼。”蘇念晚把草稿紙折起來，放進口袋。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這不是奇蹟，是陸星辭。是他每週在樹屋裡給她補課，是他把那些她聽不懂的知識點拆成最小單元，一遍一遍地講，講到她點頭為止。是他站在階梯教室的講臺上，用最清晰的方式講解每一道題，讓她在七八十個人面前也能聽懂、能做對。
下課鈴響了，蘇念晚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暖的。她拿出手機，給陸星辭發了一條訊息:“星星哥，我今天數學課聽懂了。”
過了幾秒，他回:“哪道題？”
“立體幾何的證明。”
“那道題不難。”
“對你來說不難，對我來說很難。”她頓了頓，又打了一行字，“但我聽懂了。謝謝你。”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不用謝。是你自己聽懂的。”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著。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覺得整個人都是暖的。不是因為陽光，是因為他的話。
週三下午，美術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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