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交付後的第三天，蘇念晚收到了一條訊息。
不是周明軒發的，不是陸星辭發的，是客戶直接發在群裡的:“網站上線了，效果很好。謝謝你們。”
蘇念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上線了。她畫的設計稿，他寫的程式碼，周明軒做的後端，變成了一個真實的、可以訪問的、別人正在使用的網站。她忽然覺得，之前那些熬夜、那些改稿、那些算不對的行高，都值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陸星辭發了一條私信給她:“看到了？”
“嗯。”
“什麼感覺？”
她想了想，打字:“像是自己的孩子出生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發:“那我們的孩子還挺好看的。”
蘇念晚看著那行字，臉一下子紅了。什麼叫“我們的孩子”？她盯著螢幕，心跳得很快。她想回點什麼，但又不知道回什麼。最後只打了一個字:“嗯。”
發出去之後，她覺得這個“嗯”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主要是你寫程式碼寫得好。”
“主要是你畫得好看。”
她笑了，把手機扣在胸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金線。她看著那條金線，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大，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但沒關係，因為他在她身邊。他們一起做了一個網站，一起得到了客戶的認可，一起看著那個網站上線。這是他們一起完成的第一件事，但不會是最後一件。
專案交付後不到一週，周明軒在群裡發了新的訊息。
“客戶提了新需求，要做響應式最佳化。手機端和平板端的顯示有問題。”
蘇念晚看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響應式最佳化？她記得陸星辭給她講過響應式設計，但她只懂了概念，不知道怎麼落地。她畫設計稿的時候，只畫了電腦端，手機端和平板端只是簡單調整了一下間距，沒有仔細考慮。
“蘇念晚，手機端的設計稿需要重新畫。”周明軒在群裡說。
她打字:“好。”但她的心裡很虛。她不知道手機端的設計稿該怎麼畫，不知道導航欄在小螢幕上怎麼顯示，不知道圖片在小螢幕上怎麼縮放，不知道表單在小螢幕上怎麼佈局。她什麼都不知道。
放學後，她去了樹屋。陸星辭已經到了，電腦開著，螢幕上是一堆她看不懂的程式碼。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嘆了口氣。
“怎麼了？”他問。
“響應式。”她說，“我不會。”
他停下來，看著她。“哪裡不會？”
“全部。”
他想了想，然後打開了一個繪圖軟體。“我畫給你看。”
她愣了一下。他畫給她看？他不是設計師，他是程式設計師。他怎麼會畫設計稿？他拿起數位筆，在繪圖軟體裡畫了一個手機螢幕的框。然後在框裡畫了導航欄——不是電腦端那種橫排的導航欄，而是一個漢堡選單圖示，點選之後從左側滑出選單項。
“手機螢幕小，放不下那麼多導航項。”他一邊畫一邊說，“所以要用漢堡選單。把導航項藏起來，使用者需要的時候再點開。”
他在框裡繼續畫。內容區的排版也變了，電腦端是兩列布局，手機端變成了一列。圖片的尺寸也變了，電腦端是大圖，手機端是小圖。字型的大小也變了，電腦端是16px，手機端是14px。
“響應式設計的核心，不是把電腦端的東西縮小放到手機端。”他放下筆，看著她，“是根據螢幕的大小，重新組織內容。讓使用者在手機上也能方便地使用。”
她看著他畫的那些示意圖，忽然覺得，他不僅是一個程式設計師，還是一個懂設計的人。她一直以為，設計是她的工作，程式碼是他的工作。但他畫的那些示意圖，比她畫的還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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