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顧晨去了理科班的教學樓。他站在8班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陸星辭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寫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顧晨看著他，忽然想起蘇念晚說的話——“每天早上，他會在樓下等我。手裡拿著豆漿，三分糖，溫熱的。”他以前也想過在樓下等她，手裡拿著她喜歡的東西。但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他不知道她喝豆漿要三分糖，不知道她畫畫的時候喜歡喝熱可可，不知道她緊張的時候會咬嘴唇。但陸星辭知道。所以他是陪她長大的人，而自己不是。
“陸星辭。”他喊了一聲。
陸星辭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教室。兩個少年站在走廊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走廊上很安靜，其他同學都去上體育課了。
“有事？”陸星辭問。
顧晨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我們談談。”
陸星辭點了點頭。“去哪？”
“天台。”
他們去了教學樓的天台。天台上很空曠，風很大，吹得他們的頭髮亂飛。遠處是操場，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聊天。顧晨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陸星辭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遠處。
“我喜歡她。”顧晨開口了。不是告白，是陳述。陸星辭沒有說話。
“從初中就開始了。”顧晨繼續說，“她畫畫的時候，很好看。低著頭，很認真，嘴角彎著。我看了她三年。但我什麼都沒說。因為我知道，她心裡有人。”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把陸星辭的頭髮吹亂了。他沒有去理，只是看著遠處。
“那個人是你。”顧晨轉過頭，看著他，“從初中開始，就是你。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關係，但我知道，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那種眼神，我看不到。因為我在她眼裡，只是同學。”
陸星辭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她。從初中就知道。”
顧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看她的眼神。”陸星辭說，“和看別人不一樣。”顧晨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我們真像。”
陸星辭看著他。“哪裡像？”
“都喜歡同一個人。都看了很久。都什麼都沒說。”顧晨頓了頓，“但我不如你。因為我連說的勇氣都沒有。你至少敢在她身邊。”
陸星辭沉默了幾秒。“我也沒有勇氣。”
“什麼？”
“說那句話的勇氣。”陸星辭看著遠處，目光很遠，“我等了很久。從初三等到現在。等一個最好的時機，等一個最合適的地方。等到她準備好了。等到我準備好了。但現在，我還在等。”
顧晨看著他，看了很久。“你在等什麼？”
“等她再長大一點。”
顧晨沉默了。他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他忽然覺得，他輸了。不是輸在勇氣，是輸在耐心。他等不了那麼久。他喜歡她三年，已經覺得很漫長了。但陸星辭等了十六年。從嬰兒時期就認識，一直等到現在。十六年，不是每個人都能等的。
“我退出了。”顧晨說。不是賭氣，是陳述。
“不是認輸。”他轉過頭，看著陸星辭，“是覺得，晚晚和你在一起，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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