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存在的重構。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強行湧入：上古戰爭的嘶吼，神術修煉的玄奧，文明崩塌的哀慟……還有一道冰冷、威嚴、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志：
“凡軀……承載神格……歸位……”
“不。”秦烽在意識深處嘶吼，“我是秦烽。中國軍人。龍淵隊長。”
那道意志似乎愣了一下。神性殘魂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個凡人的自我認知，竟能在神格傳承的衝擊下保持完整。
“有趣……” 意志波動著，“那便……看看你的‘人性’……能堅持多久……”
更猛烈的衝擊襲來。秦烽感到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扔進絞肉機，每一寸都在被撕裂、重組。他看見自己舉起的手，皮膚下金光流動，卻又被某種鐵灰色的意志強行壓制回去。
特種兵的意志是什麼？
是訓練場上的汗水澆灌出的肌肉記憶。是戰場上以秒計算的生死抉擇。是戰友倒下時咬碎牙齒也要完成任務的執著。是守護——守護身後的一切，從國土到同胞，從理念到記憶。
“我守護的……” 秦烽在意識深處一字一頓，“包括我自己。”
轟！
某種平衡被打破了。神性殘魂的衝擊開始減弱，不是因為它放棄了，而是秦烽的意志找到了支點——不是對抗，而是包容。他將那些神性記憶封存、壓縮，像整理彈藥庫般分門別類，而不讓它們汙染自己的核心意識。
墜落停止了。
秦烽感到自己“落”在了什麼上面。觸感堅硬、粗糙，像是岩石。他艱難地睜開眼——如果這個動作在此處還有意義的話。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大地。
暗紅色的天空沒有日月，只有無數破碎的光帶橫跨天際，像是被撕碎的極光。大地龜裂，裂縫中流淌著熔岩般的金色液體——那是高濃度靈氣的具象化。遠處，巨大生物的骸骨半埋在地表，肋骨如山峰般聳立，顱骨眼眶中的幽火早己熄滅千年。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息：血腥、靈氣、腐朽、還有某種……戰爭的餘燼。
秦烽撐起身體。他發現自己還穿著作戰服，裝備基本完好，只是戰術終端螢幕碎裂，通訊模組徹底報廢。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沒有傷口，但皮膚下隱約有金光流轉，又迅速隱沒。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
這裡是哪裡？
不是地球。不是任何己知的世界。
然後他看見了他們——散落在數百米外，同樣剛剛甦醒的隊員們。灰鴉、火藥、軍醫白芷、通訊員蜂鳥、突擊手山魈、偵察兵夜鷹。七個人，一個不少。
他們還活著。
秦烽深吸一口氣——如果這裡的空氣還能稱之為“空氣”的話。肺部傳來刺痛，這裡的靈氣濃度高到足以讓凡人窒息，但他體內那縷神性殘魂自動運轉，將狂暴的靈氣轉化為可呼吸的物質。
“集結。”他的聲音沙啞，但依舊沉穩，“清點裝備，檢查傷情。”
隊員們踉蹌著聚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但十二年的嚴酷訓練讓他們本能地執行命令。
“裝備損失30%，彈藥充足，但……”灰鴉檢查著狙擊槍，臉色難看，“槍機結構被某種能量侵蝕，金屬疲勞程度相當於正常使用十年。”
“通訊全毀。”蜂鳥敲打著終端，“連內部區域網都建立不起來，有強幹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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