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天空下，七個人影在骸骨荒野中緩慢移動。
秦烽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謹慎。腳下的“土地”其實是一層厚厚的骨粉和金屬碎屑的混合物，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嘎吱聲。戰術靴的鞋底己經出現異常磨損——這裡的物質結構被高濃度靈能長期浸染，變得既堅硬又……帶有某種侵蝕性。
“停。”
他舉起握拳的右手。隊伍瞬間靜止，六人自動形成環形防禦陣型。
三十米外，一具特別巨大的骸骨橫亙在前。那不是生物骨骼，更像是某種機械構造體——銀白色的金屬骨架，關節處有球型連線結構，胸腔內殘留著複雜的齒輪和管線。它的頭顱被整個斬斷，滾落在二十米外，空洞的眼睛朝向天空。
“灰鴉，高處警戒。夜鷹，左側翼偵查。其他人，保持距離。”
命令簡潔明確。隊員們無聲散開。十二年的默契讓他們不需要多餘解釋——在這個未知環境，任何異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秦烽緩步靠近機械骸骨。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東西散發出的壓迫感。金屬表面佈滿深深的斬痕，像是被巨型冷兵器劈砍所致。他蹲下身，手指懸停在金屬表面上方——沒敢首接觸碰。
“能量讀數？”他低聲問。
蜂鳥舉起一個改裝的探測器——那是用通訊模組殘件和戰術終端拼湊出來的簡陋裝置。螢幕閃爍著不穩定的波形。
“有微弱能量波動，隊長。頻率……很怪。不是電磁波，也不像熱能。”她皺眉，“更像是……生物電？但強度至少是人類的一百倍。”
秦烽盯著那些斬痕。邊緣異常光滑，說明攻擊者的武器要麼極度鋒利，要麼蘊含著某種能夠瞬間熔斷金屬的能量。他腦中閃過那道神性殘魂記憶裡的畫面：手持戰戟的身影，一擊劈開山巒。
“這玩意兒生前是什麼？”火藥忍不住問，手指在爆破裝置上無意識地敲擊——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不知道。”秦烽站起身，“但殺它的東西，我們最好別遇到。”
就在他準備下令繞行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悸動。
不是心跳加速，而是更深層的——某種共鳴。皮膚下的金光開始不受控制地流轉，朝著右前方某個方向“牽引”。秦烽咬牙壓制，額角滲出冷汗。那道神性殘魂在試圖控制他的行動。
“隊長？”白芷注意到他的異常，手己經按在了醫療包上。
“沒事。”秦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順著牽引感的方向望去——那是機械骸骨後方的一片廢墟，半截石質建築從骨粉中探出，表面覆蓋著發光的苔蘚類生物。
神性殘魂的“渴望”幾乎化為實質。那裡面有它想要的東西。
“改變路線。”秦烽做出決定，“去那邊看看。”
“隊長，那邊地形更復雜——”夜鷹剛開口，就被秦烽打斷。
“我知道。但這裡的一切都不對勁。被動躲避解決不了問題。”他掃視隊員們，“我們需要情報，需要了解這個鬼地方。而情報往往藏在危險的地方。”
沒人反對。龍淵的每個人都知道，秦烽的決定看似冒險，背後一定有他的考量——十二年來，這種考量無數次救了他們的命。
他們以戰術隊形靠近廢墟。距離越近，秦烽胸口的共鳴越強。金光幾乎要破體而出，他不得不分出大半意志去壓制，這導致他的感知變得遲鈍。
以至於他沒注意到，腳下骨粉的細微流動。
“小心——”
灰鴉的警告從高處傳來時，己經晚了。
秦烽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塌方，而是骨粉像活物般流動，形成一個旋轉的旋渦。強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比之前時空裂隙的拉扯更狂暴、更……有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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