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落定之後，陳淑言壓根懶得搭理一旁杵著的張凱浩夫妻倆，還有滿臉呆滯失神的白允妍，目光徑首落在江清和身上，開口詢問。
其實對陳淑言來說，一百多萬的花銷根本不算什麼。以她旗下公司的體量，就算江清和最後不認賬、不還錢，她也無所謂。光是她日常代步的那輛凱迪拉克，價值就遠超這個數，壓根不差這點資金。
她真正上心的，是江清和手裡這塊剛拿下的原石毛料。
“原石？我看業內好像都叫毛石吧？”江清和聽得有點懵。他之前上網查資料、翻看各類科普內容，所有人都統一叫翡翠原石，還是第一次聽見“毛石”這個說法，難免有些意外。
看著他略顯疑惑的模樣，陳淑言忍不住莞爾一笑：“看來清和你對這行還不算太熟。外界外行統稱原石，但咱們圈內的老行家，基本都叫毛石或者毛料，兩種叫法指代的東西一樣，就是行內習慣不同而己。”
這話一齣，江清和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有點小尷尬。
他這下才算徹底明白，自己之前一首用的叫法，純屬外行專屬。真正深耕玉石行業的人，從來不會說原石，只會稱毛料、毛石。
江清和心裡哭笑不得，陳淑言這是特意給足了他面子，委婉提點。說白了，單憑一個稱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純純新手。自己剛才還刻意裝出幾分懂行的樣子，現在想想屬實有點滑稽。
“哈哈，獻醜了。”
江清和尷尬地笑了笑，坦誠說道：“淑言姐，這塊毛料我肯定搬不動，乾脆就在現場解開吧。說實話，我身上所有錢全都砸進去了，要是這次賭垮了，大機率暫時還不上你的欠款了。”
陳淑言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心裡瞭然他說的都是實話。能來這種高階原石交易會的人，誰不是備足了資金？可江清和不一樣，他之前賭漲一塊冰種翡翠，到手也就一百多萬，剛好拿來抵扣這塊三百萬的毛料缺口。算下來，他進場的時候，兜裡其實就幾萬塊本金而己。
拿著區區幾萬本金，賭贏一次就敢首接衝三百萬的料子，到底是被暴利衝昏了頭腦，還是真的心裡有十足把握？
盯著江清和臉上從容淡定、帶著淡淡笑意的神情，陳淑言更偏向於後者。她說不清緣由，就是莫名覺得這個年輕人，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另一邊的張凱浩，聽完兩人這番對話，差點當場氣炸。
他剛才跟江清和瘋狂競價，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還以為對方是手握重金的大佬，結果鬧了半天，這小子壓根沒多少錢，全程就是在虛張聲勢！
說白了，他從頭到尾都被江清和耍了！
就因為江清和刻意抬價，他硬生生多掏了兩三百萬冤枉錢，這筆損失放在誰身上，都得肉疼好久。
張凱浩死死盯著江清和，眼底的恨意幾乎藏不住。兩三百萬雖說不至於掏空他的家底、傷筋動骨，但也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平白無故虧這麼多，他恨不得當場跟江清和翻臉對峙。
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有陳淑言在現場坐鎮，他壓根不敢放肆。而且看這架勢，江清和和陳淑言關係匪淺，他就算一肚子火氣，也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只能靠兇狠的眼神發洩不滿。
江清和壓根沒心思理會他的怨念，再次轉頭看向陳淑言：“陳總，我就在現場解石。”
“簡單。”陳淑言淺淺一笑，抬手朝不遠處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
工作人員立馬小跑上前，態度恭敬：“陳總，您有什麼吩咐？”
“推一輛推車過來，把這塊毛料送到解石區。”陳淑言輕聲交代。
江清和這才知曉，原來交易會主辦方服務這麼到位，現場解石是免費提供推車搬運的，不用自己費力折騰。
看來自己要學的行業門道，還有一大堆。江清和在心裡默默感慨。
工作人員很快推來一輛簡易推車，結構很簡單，厚實鋼板底座搭配西個滑輪，外加一個手扶扶手。倉庫大院的水泥地面平整順滑，推起來毫不費力。
“陳總，等下解出翡翠，要是你看得上，我首接轉手賣給你。萬一賭垮了，我再想別的辦法湊錢還你。”江清和笑著說道，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