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留了餘地,沒篤定說一定能出翡翠,就是不想表現得太過反常,免得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違背低調行事的初衷。
陳淑言嫣然一笑:“江先生,總把還錢掛在嘴邊,多見外啊。”
江清和笑著點頭,心裡暗自佩服這個女人的情商。幾句話下來,既拉近了關係,又讓自己欠下一份人情,還不落人口實。能在海平把珠寶生意做得這麼大,果然不是偶然。
旁邊的白允莉見一行人準備動身去解石,小聲湊到張凱浩身邊問道:“老公,我們要不要也跟著去解石?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我們剛才買虧了?”
“必須解!”張凱浩冷哼一聲,滿臉不爽,“那小子挑的那塊毛料,品相爛得一塌糊塗,根本出不了翡翠,純屬白費功夫,等著當眾丟人現眼吧!我們這塊料子品相絕佳,當然要跟他同期解開,好好對比一下!”
全程沉默的白允妍,此刻怔怔望著江清和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滿是難以置信。
分手才一年光景,以前那個膽小自卑、唯唯諾諾,對她百依百順、在她眼裡毫無本事的窮小子,徹底變了模樣。
現在的江清和,出手就是百萬級的交易,哪怕面對陳淑言這種氣場強大、風華絕代的商界大佬,也依舊從容淡定、平等對話,半點不怯場。
而且她看得清清楚楚,江清和剛才僅憑一番虛張聲勢,就坑得一向無所不能的姐夫平白損失幾百萬。這點門道,她姐姐白允莉完全沒看明白,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真的是當初那個被她隨意放棄的男生嗎?白允妍心裡極度不甘。在她的認知裡,自己丟掉的人或東西,就該是一無是處的垃圾。可如今江清和逆風翻盤、步步崛起,反倒襯得自己眼光拙劣、選擇錯誤,這讓她根本無法接受。
“再怎麼崛起,骨子裡的窮酸底子也改不了!”白允妍在心裡恨狠地自我安慰。
緊接著,她快步上前,對著張凱浩嬌聲說道:“姐夫,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我還沒見過你解石呢。”
她打定主意,跟著過去親眼見證江清和賭垮翻車。按照張凱浩的說法,江清和的毛料毫無勝算,到時候他當眾出醜,就能證明自己當初分手的選擇,從頭到尾都是正確的。
另一邊,江清和己經跟著陳淑言抵達新的解石點位。這場交易會規模極大,現場足足有好幾個解石區域,這一處並不是他第一次來的那個點位。
他們趕到的時候,上一位顧客剛好解石結束,那人開出了一塊五六斤的紫羅蘭翡翠,可看他滿臉頹喪的樣子,明顯是沒能回本,白白忙活一場。
“江先生,輪到你了。”陳淑言笑著開口。
江清和點頭應聲,心裡暗自誇讚陳淑言會說話。一句“輪到你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雖然她出資借了錢,但全程沒有半點插手、合夥的意思,不趁火打劫、不佔便宜,格局和氣度遠超常人。
隨後,江清和和現場工作人員一起,將厚重的毛料挪到了解石機的固定位置上。
負責操作機器的中年師傅開口詢問:“小夥子,打算怎麼切?有沒有畫好切割線?”
江清和拿起一旁的粉筆,快速在毛料表面劃出一道規整的線條:“師傅,就沿著這條線切就行。”
“沒問題。”師傅應聲點頭,立刻招呼助手準備啟動機器、精準切割。
江清和沒有逞強自己上手。這塊毛料體量巨大,內部翡翠價值極高,他只有一次解石經驗,膽子再大也不敢胡亂操作,生怕一刀失誤毀掉整塊料子。
站在陳淑言身側的一位隨行中年行家,盯著毛料上的粉筆線微微點頭,低聲讚歎:“這位小兄弟,眼光是真的準。”
陳淑言略帶好奇地問道:“何以見得?”
行家耐心解釋:“這塊毛料皮殼平淡、毫無表現,屬於超高賭性的料子,最難解。一般新手要麼不敢下刀,只會一點點磨皮,費時費力;要麼急於求成,下刀莽撞,很容易切壞內部翡翠。”
他指著那條切割線繼續說道:“但這條線切得太講究了,既能最大程度節省時間、快速去皮,又能完美規避風險,保住內部大機率存在的翡翠,分寸感拿捏得特別到位。”
陳淑言看著工整精準的線條,瞬間豁然開朗,心裡對江清和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