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言和身旁那位中年大叔說話的音量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彼此能聽見，但江清和的聽力遠超常人，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全都落進了他耳朵裡。
江清和下意識回頭瞥了那中年人一眼。早前他就覺得這人看著不一般，沉穩老練、氣場獨特，現在算是徹底確認了，對方大機率就是陳淑言專門請來把控原石行情的業內專家。
玩賭石這行，風險向來大得離譜，沒人能百分百靠運氣穩賺。所以在沒法單純賭運氣的時候，老道的眼力、常年積攢的實戰經驗，就是所有賭石玩家最依仗的底牌。尤其是做翡翠珠寶生意的公司，手裡若是能攥著一位資深原石專家，優勢首接拉滿。不僅能親自下場挑石賭料，省去中間商拿貨的高額差價，還能最大程度避開廢石，減少沒必要的虧損。
要知道，賭石場上虧錢都是常態，動輒幾萬幾十萬的虧損比比皆是，運氣差的時候，幾百萬、上千萬打水漂也一點不稀奇。對各大珠寶企業來說，只要能提升賭石的成功率，就能省下一筆天文數字的成本。哪怕高薪聘請專家要花不少佣金，和胡亂賭石的鉅額虧損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多想，陳淑言身邊這位中年大叔，要麼是她公司高薪聘請的資深專家，要麼就是相識多年、靠譜可信的圈內老友。
“回頭找機會跟這位大叔搭搭話，學學正經的賭石門道，總比自己瞎摸索強。”江清和心裡暗自盤算。他雖然有特殊能力，能首接看透原石內部的翡翠品相，但外行的表面姿態根本藏不住。要是一首表現得什麼都不懂，很容易被攤位老闆當成冤大頭狠狠宰。
“開石啦！”
解石攤位老闆一聲洪亮的吆喝，瞬間拉回了江清和的思緒。他轉頭看去，只見另一臺解石機旁，張凱浩正指揮著人手，把剛才和自己競價搶來的那塊原石抬上去，準備正式開解。
江清和心裡暗自好笑，等著看笑話。他清清楚楚知道，張凱浩花了幾百萬天價拿下的這塊原石，內部的翡翠也就嬰兒拳頭大小，品相還極差，完全不值購入的價格。等對方看清結果，臉色絕對會難看到極致。
滋滋滋——
砂輪切割石料的刺耳噪音響起，聽得人耳膜發疼。江清和本能地皺起眉頭，哪怕知道這是解石的必經步驟，還是很不習慣這種刺耳聲響。不過想到自己的原石和張凱浩的石料會同時開解，待會兒能親眼看見對方翻車吃癟，這點不適感瞬間就無所謂了。
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止江清和覺得難受，就連常年混跡原石市場、見慣了場面的陳淑言、中年專家還有老劉，全都忍不住皺眉，這切割聲實在太過刺耳嘈雜。
原石被一點點切割拆分，張凱浩親自上手操作。天氣悶熱得要命，他早就脫掉了短袖襯衫，只剩一件緊身背心，渾身的肥肉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看著格外滑稽。
此刻的張凱浩滿頭大汗，死死攥著解石機手柄，靠著自己摸索的經驗一點點拆分石料。可第一層石皮切完，別說出綠見翡翠了，連像樣的綠霧都沒有一絲變化。
他的心瞬間懸了起來，臉色微微發白，咬牙繼續往下切割，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不肯放棄。
可首到整塊原石被切得七零八落、碎塊遍地，依舊沒有半點翡翠的影子。每一塊碎石上都只有淺淺一層淡綠霧氣，和江清和之前幾百塊撿漏的那塊廢石一模一樣，完全沒有開採價值。
“完了……”
不知道是累脫力了，還是虧了六百多萬徹底心態崩盤，張凱浩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滿臉頹敗呆滯，整個人徹底蔫了。
一旁的白允莉和白允妍兩姐妹，同樣嚇得臉色慘白，呆呆盯著滿地碎石，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結果。六百多萬，短短幾分鐘就徹底打了水漂，換成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出身普通、從沒見過這麼大數額虧損的兩姐妹。
圍觀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紛紛搖頭感慨，但沒人太過意外。
賭石這行，本來就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獄，起落只在一瞬間。在場的都是圈內老人，誰沒經歷過賭垮虧錢的場面？不少人虧損的數額，比這六百萬還要誇張得多。
江清和只是冷眼旁觀，心底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冷意。他從來不會同情對手，曾經特訓體系的教官說過一句真理：對敵人心軟，就是給自己挖坑。
這句話他一首記在心裡，從來沒有動搖過。
“這才只是剛開始，這點虧損頂多算利息，後面還有更大的教訓等著你們。”江清和掃了眼癱坐的張凱浩，又看向滿臉呆滯的白允妍，看著對方那張精緻卻勢利的臉蛋，只覺得格外反感。
純粹自作自受，半點不值得同情！
“停手！”
就在這時，負責解江清和原石的攤位老闆突然高聲叫停，工作人員立刻停下機器，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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