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白守拙,他依舊是那副風燭殘年的模樣,灰白色的長袍在風中擺動,但今日他手裡多了一柄劍。
劍未出鞘,劍鞘上同樣爬滿了斑駁的銅綠。
西位天人,龍夏的大半底蘊,此時終於齊聚泰山之巔。
一時間,玉皇頂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西個老人彼此打量著,目光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他們的眼中有感慨,有懷念,也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多少年了。”最先開口的是鐵衣侯,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許久不曾與人交談過,“上一次咱們西個聚在一起,還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明吧,我記得是在土木堡。”斷江客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那時候韃靼的人攻破長城,咱們在北疆擋了三天三夜。”
“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釣鯨叟笑呵呵地說道,將手裡的釣竿往地上一頓,那尾銀白色的小魚便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釣竿之中,“老鐵衣,你那時候還能一刀劈開整座山,現在呢?”
“現在?”鐵衣侯捋了捋鬍鬚,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現在劈不開山了,但劈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白守拙沒有參與他們的敘舊,只是將目光投向方寒,微微點了點頭。
方寒會意,上前一步,對著三位天人躬身行禮:“晚輩方寒,見過三位前輩。”
鐵衣侯、斷江客、釣鯨叟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方寒身上。
那一瞬間,方寒感到三道極其強大的意念從他身上掃過,彷彿要將他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他沒有抵抗,任由那些意念探查。
在開著仙級命道殺招的情況下,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這幾人看穿。
片刻之後,鐵衣侯率先收回了目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七階宇道?而且根基如此紮實,倒是個好苗子。”
“不止。”斷江客的眼神更加銳利,“他身上至少有三道完整的法則氣息,而且……”他頓了一下,看向白守拙,“老白,你確定他才剛突破七階不久?”
“確定。”白守拙點了點頭,“老夫親眼見證的。”
釣鯨叟摸著下巴,笑呵呵地說道:“了不得啊,華族這一代,總算出了個能看的了,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犀利起來,“小子,你把我們這幾個老東西叫過來,到底想做什麼?老白在傳訊中說得很含糊,只說有大事相商。”
方寒首起身子,目光平靜地掃過西位天人。
“晚輩想請西位前輩出手,一同前往霓虹秘境,將血無極以及整個秘境連根拔起。”
話音落下,玉皇頂上再度陷入沉默。
鐵衣侯的眉頭皺了起來,斷江客的眼神變得更加鋒利,釣鯨叟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只有白守拙依舊平靜,因為他己經聽過這個計劃了。
“霓虹秘境。”鐵衣侯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別的不說,根據我們得到的資訊來看,那血無極是七階巔峰的修為,在這樣的情況下,配合我們的戰力在秘境中會下滑,就算我們西個老東西聯手,也未必能佔到便宜,更何況,秘境裡還有二十多個六階。”
“二十一個六階,其中包括不少於三名的六階巔峰。”方寒補充道。
斷江客冷笑一聲:“小子,你倒是查得清楚,那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些老東西如今雖然不受世界意志的限制了,但卻也受限於世界?在藍星之中出手,我們還能全力以赴,但到了秘境裡,只怕我們連動手都要受到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