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錢沒有飛行,而是選擇在地面上步行。
飛行在秘境中太顯眼,尤其是在血道秘境這種法則密度極高的地方,飛行產生的法則波動就像黑夜裡的火把。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方秘境比他從情報中想象的還要詭異。
大地乾涸龜裂,到處都是一種暗紅色的苔蘚類植物,摸上去軟軟的,溫熱的,像是某種活物的皮膚。
偶爾能看到一些枯樹,樹幹漆黑扭曲,枝丫猙獰地伸向天空,像是臨死前的掙扎。
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一種淡淡的腐朽氣息,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緩慢地腐爛。
裴錢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座建築。
那是一棟低矮的石屋,用暗紅色的石塊壘成,看起來粗糙簡陋。
石屋門口站著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蠱師,看氣息大約在西階左右,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塊。
裴錢立刻停住腳步,躲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眯著眼觀察了一會兒,心中飛快盤算。
“西階蠱師守門?這裡面住的應該是六階蠱仙。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個。”他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過,西階的話……倒也正好。”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這不是普通的易容蠱,而是他當年在浮生界闖蕩時偶然得到的一件稀有蠱蟲,五階千面蜃皮。
這東西沒有什麼攻擊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完美模仿他人的氣息和麵容,就連六階蠱仙不刻意探查都難以分辨。
當然,前提是他要先接觸對方的血液。
裴錢耐心等待了片刻,終於等到那個西階蠱師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了石屋。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地粘在了那名蠱師的靴底。
那是運道法則凝成的一縷氣機,細微到幾乎不存在,但足夠讓裴錢追蹤對方的動向。
又等了半個時辰,那名五階蠱師終於從石屋裡出來了,手裡提著一個暗紅色的布袋,看樣子是要去什麼地方送東西。
裴錢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百丈左右的距離。
跟了大約一刻鐘,機會來了。
那名蠱師在經過一片暗紅色灌木叢時,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沒注意到自己的小腿被灌木的尖刺劃了一道口子,滲出了幾滴鮮血。
灌木叢是裴錢剛才走過時悄悄用運道法則催生出來的。
那幾滴鮮血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滲入泥土,就被一縷極細的金光包裹著飄了起來,無聲無息地飛到了裴錢手中。
“運氣不錯。”裴錢咧嘴一笑,將那幾滴鮮血融入千面蜃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