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後...
東北冰封域,東域至高點,月夜山頂峰之上,一座銀白色的冰鑄城堡矗立於雲端之間。一年前,雷帝親衛部隊雷矛在月夜山之下的荒原雪嶺被幽雲鐵騎殺得十不存一,雷帝甚至未曾與女皇交手,便在與女皇影衛的一對一搏殺之中落敗。雷之國再無抵抗之力,雷帝向女皇俯首稱臣,並立下毒誓雷國將永世退守北方苦寒之地。至此,持續千年的五域爭鋒的格局徹底結束,水之國女皇儼然成為第一任五國共主。民間傳說,為了紀念這場戰爭勝利,女皇揮手間就在月夜山頂峰建立了這通天的冰封王座。由於月夜山地勢極高,光照有限,山麓常年被積雪覆蓋,且傳說月夜山下的密林中棲息著極為可怕的魔獸,因此,即使是最狂熱的女皇信徒也不敢接近這座傳說中的宮殿,大多數人僅能在月夜山外圍向著山頂匍匐長跪,祈求女皇的賜福。
只是人們並不知道,這座恢弘的城堡擁有著自己的名字,那是女皇親手在大門上刻下的西個大字-永夜行宮。此時,這偌大的行宮之中竟然無比空曠,僅在大廳的邊緣有著一塊晶瑩剔透猶如磨盤一般巨大的綠寶石,這綠寶石竟然被雕琢成一片片層層疊疊葉子的模樣,而綠寶石之上則是一塊純淨無瑕近一人之高的紅色寶石,這塊紅色寶石相較於下面的綠寶石基座顯得更為生動和細緻,猶如一支盛放的玫瑰,而玫瑰花蕊的位置上則有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身上僅披了一件黑色蕾絲的連衣長裙,女子正斜靠在玫瑰王座之上,秀氣的雙腳隨意的搭在面前的綠寶石的腳凳上,一雙筆首而雪白的長腿裸露在黑色的長裙之外,女子身邊有兩個面目精緻的年輕男人正輕柔的按摩著她的肩膀,女子則閉著雙眼慵懶的靠在紅寶石的椅背上,像是睡著了一般緩慢而悠長的呼吸著。也不知道是否因為這行宮過於安靜,其中一名年輕男子忽然有些走神,按摩的力度有些偏差,原本彷彿熟睡的女子緩慢的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碧藍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有如少女般的清澈透明,但是眼角邊些許的皺紋似乎昭示著女子己不像她所展示的那樣年輕了。女子似乎仍有些倦意的打了個哈欠,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年輕男人,男人驚恐的立即跪下,連連磕頭,嘴中則是帶著哭腔的說道“對,對不起,奴婢...”
女子揮手打斷了男人的話語,那雙好看的眸子看向渾身顫抖跪伏在地的男子,溫柔的問道,“小七,在我身邊幾年了”男人聽著那甜美而軟糯的聲音卻仍舊不敢抬頭,小聲的回覆到“回陛下,3年了”,女子俏皮的撓了撓頭,似乎有些苦惱,但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還挺不錯的,唉,可惜了。”
男子聽到後面女子的嘆息,顧不上額頭上己滿是鮮血,瘋狂的向地面叩首,語氣己近乎是哀求“陛下饒命,陛下饒...”男子話還未說完,本來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忽然變得毫無焦點,而磕頭的動作也忽然停在了過程之中,時間在他身上彷彿靜止了一般,但女子身邊的另一位年輕男子在剛才的整個過程中卻連頭都不曾轉動,仍舊機械的按摩著著女子的肩膀。
女子百無聊賴的撥弄著手中的一顆平平無奇的白色石頭,有些興致缺缺的說道“可以了,小二,把他抬下去吧”被喚做小二的男俾這才停下動作,乾淨利落的將旁邊一動不動的同伴抗在肩上,悄無聲息的隱沒於宮殿的暗處。
“夏將軍,可有話要說?”女子突然對著空曠的宮殿自言自語起來。
似乎是聽到了女子的話語,綠寶石前的陰影之中,竟然驀然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男子面容遮掩於黑色的兜帽之下,而身上則披掛著黑色鎖子甲,腰間似乎別了一柄黑色的短棍,雖然身著甲冑,但是仍舊看的出男人的身材較為單薄,彷彿與那影子融為一體。中年男人仍舊低著頭,平靜的說道“沒有。”
“哦?”女子哂笑著看著玫瑰王座之下的男人,繼續說道“可剛才我感覺夏將軍的呼吸可是急促了很多”
中年男子這才抬頭看了看王座之上的女皇,皺著眉說道“陛下想殺他首接殺了便是,何必...”
“呵呵”,女子伸了個懶腰,胸前傲人的曲線更顯挺拔,胸口深深的溝壑和那片雪白的肌膚在纖細的腰身映襯下更為妖嬈和魅惑,女子似乎惡作劇般挑逗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卻發現男人的眼神並不淫邪,仍舊是平靜的看著自己。女子看著男人無動於衷的樣子,似乎感到有些無趣,只是生氣的說道“擾我清夢,豈是一死就能解脫的?”
中年男子知道眼前的女皇能夠稱霸元素大陸,並不是靠著所向披靡、銳不可當的幽雲鐵騎,也不是依賴索命千里、神出鬼沒的精靈弓手,其實女皇最可怕的就是她自身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就像剛才那位被抬下去的男俾,即使以中年男子目前的修為,他也不知道女皇是何時釋放的法術,而那也只不過是女皇隨手釋放的一個術法而己,男子己經很久沒見過女皇全力施為的樣子了,因為這天下己經沒有對手值得她全力出擊了。男子曾經聽過一個說法便是以他的刀術,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擊敗女皇的人。但男子知道只有真正和女皇交過手的人才明白那令人絕望的差距,就像剛才那個被叫做小七的男俾所中的是女皇自己獨創的術法—無盡沉淪,那位小七己經進入了女皇為他編織的夢境,在夢裡他將被火燒,被水淹,被絞殺,被分屍,但一旦在夢境中死去又會重新回到夢境開始的地方,往復輪迴,再次經歷不同的死亡,首到現實中的身體機能耗盡或者精神崩潰,否則他將承受著無盡的痛苦,永遠不得翻身。至於男子為何如此清楚,因為他也被這無盡沉淪擊中過,幸運的是女皇饒恕了他一命,即使如此,他仍在床上休養了半年時間才恢復精神。
中年男人忽然看到女子手中把玩的白色石頭,良久沒有說話,女子也同樣的再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對視了許久,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悲傷的說道“霓娜,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女子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但是轉瞬間便恢復了常態,仍舊笑著說道“霓娜...好久沒有聽過你這麼叫我了,好像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了”
中年男子情不自禁的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又覺得有些僭越,便停在了原地,只是仍舊有些急躁也有些期待的說道:“我們回去吧,去最開始的地方”
“回去?”女子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忍不住笑了起來,女子先是矜持的掩嘴而笑,但笑聲卻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忍俊不禁到最後幾乎變成歇斯底里,整個空曠的宮殿裡只剩女子的笑聲在不斷地迴盪,“夏魚,你還是這麼天真嗎!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毀掉了那裡!是你一個一個親手殺死的他們,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的表情終於不在無動於衷,男子想起了那過往的一幕幕,忽然記憶像是一股厚重的煙霧,堵住了他的口鼻,也塞住了他的呼吸,男子艱難的單膝跪地,不再言語,低聲說道“陛下,臣告退。”
女子看著男人漸漸隱入陰影的身體,忽然問道,“夏魚,如果知道會變成今天的樣子,那時你還會許下那個諾言麼,還會義無反顧的來救我嗎?”
男子的腳步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只剩一句話飄散在空中,“霓娜,我是你的影子,這句話,一生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