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五十萬鐵騎大軍從草原王庭正式開拔之後,完全不敢拖沓,行軍的速度快得離譜。
這支大軍是大金積攢多年的精銳主力,個個身經百戰,尤其是草原鐵騎,機動性極強。
一路之上,大軍浩浩蕩蕩,馬蹄踏碎沿途荒原,煙塵滾滾遮天蔽日,直奔大秦北境的邊境防線殺來。
沒幾天的功夫,這支恐怖的五十萬大軍,就已經來到了距離三水縣不足百里的位置。
百里的距離,放在尋常行路之人身上,或許還要走上一兩天,但對於全員騎兵、機動性極強的大金鐵騎來說,這已經等於兵臨城下了。
只要大金主帥一聲令下,全軍全速衝鋒,數十萬鐵騎很快就能殺到三水城下,直接發起攻城大戰。
抵達這片開闊荒原之後,大金主將那魯第一時間下達軍令,讓全軍原地停下,安營紮寨,休整待命,不再繼續推進。
短短幾個時辰的功夫,原本空曠荒涼的原野上,密密麻麻的軍營拔地而起,連綿數十里,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整座大營殺氣騰騰,就算隔著幾十裡遠,遠遠看著都讓人心裡發慌、頭皮發麻。
可就在這全軍肅殺、備戰在即的氛圍裡,中軍主將的大帳之內,氣氛卻格外壓抑,沒有一點即將開戰的昂揚,反倒滿是煩悶和憋屈。
大金主將那魯一身厚實的貼身鎧甲,端坐在主位之上,一雙粗重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心裡憋了一肚子火氣,偏偏沒地方發洩。
他是大金的老牌沙場戰將,從軍數十年,從小兵一步步拼到三軍主將,打過的硬仗、惡仗數不勝數,戰場眼光毒辣無比,對戰局走勢的判斷,遠比朝堂上那些只會空談的權貴靠譜得多。
所以從皇帝金正提出要舉國出兵攻打大秦的那一刻,他就打心底裡反對,一萬個不看好這場戰事,隱隱覺得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那魯伸手拿起桌案上的粗陶酒碗,仰頭一口悶掉大半碗烈酒,辛辣的酒水燒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煩躁,忍不住壓低聲音,自顧自地低聲吐槽。
“陛下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一輩子南征北戰,坐穩了大金的江山,好好的太平盛世不去守著,非要瞎折騰!”
“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偏偏被一個來路不明、根底不清的國師三言兩語忽悠住,舉國起兵進犯大秦,這簡直就是胡鬧,是拿大金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整個國家的國運開玩笑!”
在那魯這種務實的老將眼裡,這場仗打得愚蠢至極,完全是自尋死路。
如今的大秦,立國多年,天下太平,四海安穩,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充盈,國力強盛,根本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欺負的王朝。
他們大金這次趁著大秦戰前防備不足,突然出兵強攻,確實能佔到一時的便宜,趁著對方反應不過來,打下幾座邊境小城,掠奪一些糧草物資、邊境人口。
但也就僅此而已,這點蠅頭小利,根本撐不起一場兩國國運的大戰。
只要給大秦一點時間反應,朝廷一旦全面動員,各地大軍集結、天下宗門馳援到位,憑藉著雄厚的國力、數倍於大金的兵馬、數不勝數的江湖高手,反手就能把深入敵境的大金軍隊活活耗死、徹底打廢。
這些戰局利弊,那魯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透亮得很。
“偷襲得手,終究只是一時的僥倖,根本撐不住長久對峙。”
“等大秦準備妥當,緩過這口氣來,我們三十萬大軍孤軍深入,後援補給跟不上,糧草運輸艱難,到最後絕對是必敗無疑!”
“真到那一步,大金舉國精銳折損殆盡,國內兵力空虛,周邊部落、附屬勢力必然趁機作亂,大金百年基業,怕是就要毀在這一戰裡!”
他越想心裡越慌,越想越憤怒,滿心都是無力和憋屈。
而最讓他難以接受的,還不是這場仗必敗的戰爭,而是自己堂堂三軍主將,居然被徹底架空,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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