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面上掛著溫和專注的神情,一份份批閱得認認真真,偶爾還停下來皺眉思索,像是在斟酌什麼要緊的措辭。
旁邊的內侍看在眼裡,暗暗點頭,太子殿下果然勤勉。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那股煩躁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漲。
雪清河擱下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淺笑,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但在旁人瞧不見的袖口下面,握著茶盞的手指已經微微泛白。
他潛伏天鬥帝國這麼多年,不是為了坐在這裡看一群老油條怎麼寫“陛下萬歲”的。
就在此時,雪夜大帝放下了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眉心,像是批摺子批累了。
他靠在龍榻上,目光轉向雪清河,聲音帶著幾分病中的沙啞:“清河,近來朝中諸事可還順遂?”
雪清河起身拱手,姿態無可挑剔:“回父皇,一切安好。六部運轉如常,邊關也無大事。”
“那便好。”雪夜大帝咳嗽了兩聲,接過內侍遞來的參茶抿了一口,“朕聽說你最近在管教雪崩?”
雪清河神色不變,語氣溫和依舊:“確有此事。前幾日在街上撞見四弟當街調戲民女,兒臣覺得有失皇家體統,便說了他幾句。想來是四弟覺得委屈,來找父皇訴苦了。”
雪夜大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雪清河又補了一句:“四弟年紀不小了,整日遊手好閒也不是長久之計。兒臣勸他收心修煉,也是為了他好。”
“是該管管。”雪夜大帝咳嗽了兩聲,這句話倒像是真心實意的,“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再這麼混下去,將來能有什麼用。”
雪清河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還有件事。”雪夜大帝的語氣忽然變得隨意起來,“朕聽雪星說,你推薦了兩個少年英才進天鬥皇家學院?”
這話問得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提。
但雪清河握著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瞬。
雪星。
那個老東西果然還是去找雪夜告狀了。
在教委會被他頂回去失了面子,轉頭就跑來皇宮上眼藥,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雪清河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恭順:“回父皇,那兩位少年是兒臣偶然結識的,都是先天滿魂力,十二歲便已是魂尊修為,天賦極為出眾。
兒臣不忍見他們被埋沒,便推薦他們入讀天鬥皇家學院,待他們修煉有成,日後也好為帝國效力。”
“十二歲魂尊。”雪夜大帝微微頷首,“確實是難得的人才。你做得對。”
說完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
雪清河也低下頭,翻開下一本請安摺子,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得體。
雪夜大帝的目光從奏摺上方掠過,在那張恭順溫潤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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