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斷青峰那夜,我瘋了》第4章 血月照孤墳,誰先跪?(1)

作者:喜歡七角楓的傅老·8小時前

雲棲崖下,風不吹,樹不動。三座墳並排,石碑歪斜,碑文被苔蘚啃得只剩半截。岑野棠跪在中間那座無名墳前,膝蓋壓著碎石,沒喊疼,也沒動。他盯著碑底的裂縫,像在等什麼。

風忽然動了,不是一陣,是斜著刮的,從西邊崖壁繞過來,捲起幾片枯葉,貼著墳頭打轉,又落回地上。碑身“咔”地一聲,裂了道縫,不深,但正好從中間劈開,像被人用指甲劃過。

他沒動。等了三息,才伸手,指節沾了灰,摳進縫裡。石屑掉在掌心,涼的。鐵匣露出來,鏽得發黑,邊角磨得發亮,像是被人反覆開過。

匣子沒鎖。他掀開,裡面只有一半玉珏,青玉,缺了半朵雲紋。他從腰間解下另一半,貼上去。嚴絲合縫。

玉珏一合,光沒亮,影子先動了。

不是火光,是灰的,像香灰被風揚起來,浮在半空,凝成一個人形。謝無咎跪在師尊屍前,衣襟染血,沒擦。他左手按著右臂斷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沒響。右手握劍,劍尖抵著自己右臂,一寸一寸,往裡壓。

“若他不死,”他說,聲音像凍住的鐵,“你我皆亡。”

畫面一轉。岑野棠站在師尊身前,背對謝無咎。謝無咎的劍,從他身後刺出,劍尖從胸口穿出,血濺在岑野棠的衣領上。可岑野棠沒動。他沒回頭,也沒躲。他只是抬了抬手,像是要扶住什麼。

謝無咎的眼裡,有水光。不是淚,是溼的,像雨前的瓦片。

岑野棠猛地一顫,喉頭一甜,血噴出來,濺在玉珏上,血珠滾過雲紋,像淚痕。他沒擦,笑起來,笑得肩膀抖,笑得眼淚從眼角滾下來,砸在墳前土裡。

“原來你早知我會瘋……”他聲音啞了,像砂紙磨鐵,“你早算好了。”

他跪著,沒起身,也沒擦嘴。血順著下巴滴,滴在無名墳前的土裡,洇開一小片暗紅。

風又起了,這次是從崖頂下來的,冷得像刀背貼著脖子。他沒抬頭,知道是誰來了。

黑影從崖頂掠下,沒落地,懸在三丈外。黑袍,無風自動。劍沒出鞘,但劍鞘的影子,比人還長,壓在墳前石上,像一條蛇。

岑野棠沒看。他低頭,把玉珏塞回匣子,合上,再塞回碑縫裡。動作慢,像在給死人蓋被子。

他站起身,腿有點麻,晃了一下,扶了下碑。碑角有道舊劃痕,是他五年前刻的,沒刻完,只有一道淺印。

謝無咎落地,無聲。右袖空蕩,垂在身側,袖口沾著灰,不是土,是香灰,像從廟裡掃出來的。

他沒說話。劍鞘垂著,沒動。

岑野棠轉過身,臉上還掛著血,嘴角沒擦,笑沒停。

“你來得真慢。”他說。

謝無咎沒應。他看了眼那三座墳,目光在無名碑上停了半拍,又移開,落在岑野棠的鞋上。

鞋底有泥,乾的,黃褐色,邊角還粘著半片枯葉。是茶寮後院的土。

“你去過茶寮。”他說。

“嗯。”岑野棠點頭,沒否認,“老嫗給了我琴譜。”

謝無咎沒問譜子是什麼。他低頭,從懷裡摸出一卷紙,紙邊捲了毛,是油紙裹的,和岑野棠懷裡那捲一模一樣。

他沒遞過去,只是捏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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