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
腳步聲停了。
他停了。
身後的人也沒動。
岑野棠低頭,看自己腳上的鞋。左腳大拇指又裂了點,泥殼掉了,露出青紫的皮。他蹲下,從袖口摸出半截麻線,是昨夜從舊袍子上拆下來的,沒頭沒尾,灰撲撲的。
他把麻線繞在鞋帶上,打了個結。
結打得歪,像十五歲那年,謝無咎給他縫領子時的樣子。
他站起身,繼續走。
身後,腳步聲又響了。
這次,是兩聲。
一前一後。
像兩個人。
他沒停。
竹林深處,那塊新碑,碑前的糖紙被風掀了一角,露出底下乾硬的蜜棗。一隻螞蟻爬上去,繞著轉了半圈,又爬走了。
風停了。
竹葉不響了。
一隻灰雀落在碑頂,歪頭看了眼,撲稜稜飛走。
它翅膀扇動時,帶下一片竹葉。
葉落,貼在碑上。
那字“等”,被蓋住了一半。
只剩“等”字的下半截,像一個人,蹲著,沒起來。
岑野棠走到林邊,天快黑了。
他沒回山下,也沒去別處。
他在一棵老竹下坐下來,背靠著樹幹,閉上眼。
袖口沾著灰,鞋底還帶著泥。
他沒動。
風又起了。
竹葉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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