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雨也小了。
祭壇東角,那根斷柱子上,有道舊劃痕——是去年謝無咎用劍尖刻的,三道,代表三個人。現在,第四道,被人用指甲,輕輕補上了。
岑野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他走到陶罐邊,把剩下那半塊饅頭,輕輕擱在罐沿上。
水珠從罐口滴下來,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他轉身,往回走。
謝無咎的指尖,動了一下。
不是抓,不是握,只是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衣袖。
孩子沒醒。
可他嘴角,往上彎了那麼一點。
像笑。
像小時候,偷吃糖被發現,卻硬說沒吃時的樣子。
岑野棠走到門口,停了停。
門栓鬆了,推的時候,吱呀了一聲。
他沒回頭。
外面,天快亮了。
灶間鍋沿的裂口,還在漏粥。
他記得,昨天熱了三次,第三次時,粥漏得特別多,滴在灶臺上,幹了,成一圈灰白的圈。
他走過去,把鍋端下來。
粥涼了。
他沒倒。
就放在灶臺上。
水汽慢慢散了,鍋蓋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
一滴,兩滴,三滴。
掉在灶臺的灰圈裡。
無聲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