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咎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麼。
“你不是在練劍……你是在，活成我。”
岑野棠沒答。他低頭，看劍。劍身映著月光，照出他半張臉，還有謝無咎的影子，疊在他身後。
他把劍放回地上。
劍落在地上，沒響。只是沾了灰。
謝無咎走過來，沒說話，伸手，把岑野棠的衣領拉正。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千百遍。
岑野棠沒躲。
謝無咎的手指碰到他頸側的舊傷，那道疤，是當年他親手刺的。
“你恨我，是因為你記得我有多好。”謝無咎說。
岑野棠抬頭，看他。
謝無咎的眼睛，是灰的。不是黑，不是藍，是灰。像雨後沒幹透的石板。
“你縫的衣，我穿著。”謝無咎說，“你彈的琴，我聽著。”
“嗯。”
“你教我的劍，我記著。”
“嗯。”
“你活成我，是因為你不想我死。”
岑野棠沒點頭，也沒搖頭。他轉身，走到桌邊，端起那碗冷粥。粥涼了，油凝成塊，他用勺子撥了撥，沒吃。
他把粥放回去。
碗沿有道豁口，是去年摔的，一直沒換。
謝無咎沒動，站在原地，看著他。
窗外，風停了。
月亮偏了點，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地板上，照在那道裂痕上，照在謝無咎的腳背上。
他腳上還沾著一點灰，是後院的，沒洗。
岑野棠走到門邊，推開門。
門外，天還黑著。
他沒關門。
謝無咎沒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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