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棠沒動。他慢慢走過去,蹲下,伸手,不是去碰那血字,是去抱那縷殘息。
殘息是涼的,像剛從井裡撈上來的布,沾著水汽,沒溫度。他抱在懷裡,像抱一捆舊棉絮。
“你終於,”他開口,聲音低,像怕驚了什麼,“肯說話了。”
沒回應。
殘息沒動,也沒散。就在他懷裡,輕輕顫了一下,像人呼吸時,胸口的起伏。
他沒再說話。站起身,把那縷殘息,貼在胸口,用舊衣裹住。衣角沾了泥,袖口灰,左肩的血還在滲,染紅了布。
他轉身,往山上去。
沒看啞僕。
啞僕還跪著,額頭貼土,血在腳下慢慢幹,結成暗紅的塊。
山道上,有隻蜘蛛,正從斷劍的鏽柄上爬過,八條腿,慢,不慌。
岑野棠走過時,鞋底又沾了兩粒土,黑的,和前夜一樣。
他沒停。
劍貼在背上,細紋比從前亮了一分。
山腰有間破廟,門歪著,門栓鬆了,風一吹,吱呀一聲。
他推門進去,沒點燈。
地上有灰,厚,腳印踩過,沒留下痕跡。
他坐在角落,把劍放在膝上,殘息貼著胸口,不動。
天快黑了。
窗外,一隻烏鴉飛過,沒叫。
桌上有個破碗,半碗水,水裡浮著一片枯葉,葉脈清晰,像人手的紋。
水沒動。
他沒喝。
他閉上眼。
劍,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響。
是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