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聖靈教總部陷入了一片沉寂。
唐雅的住處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客房，雖比不上霍雨浩那間的奢華，卻也乾淨雅緻。
兩名女弟子早已替她清理完身上的血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長裙，隨後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她一個人。
于飛推門而入的時候，房間裡沒有點燈，走廊魂導璧燈的光芒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斑。
藉著這一點微光，于飛看到了縮在牆角的那一團身影。
唐雅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後背緊緊抵著牆壁，雙臂環抱著膝蓋，下巴埋在膝間。
她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空洞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隱隱的水光。
聽到推門的聲音，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受驚的小獸，拼命地往牆角里又縮了縮。
于飛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撥開她額前垂落的髮絲，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唐雅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不是不想躲，而是已經縮到了牆角，無路可退。
唐雅把頭縮在膝蓋裡，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沙啞的字：“我……回不去了。”
于飛伸臂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唐雅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她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但那股力道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于飛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沿上，自己則在她身旁坐下。
“回不去了。”于飛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聲音平靜而坦然，“但你為什麼要回去？”
唐雅抬起頭，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此刻紅腫得厲害，眼底滿是血絲，淚水將幹未乾，在月光下泛著破碎的光。
“唐雅。”于飛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像是在耐心地給一個迷路的孩子指路。
“你今天所用的力量，那股藍銀草裡的吞噬之力，它不是你從外面學來的邪術，不是你偷來的，也不是誰強加給你的。”
“它本就屬於你，是你們唐門藍銀草血脈中與生俱來的一部分，你為什麼要抗拒它？”
唐雅茫然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個世上有罪的，從來不是力量本身。”
“而是沒有力量。”
“你想想看，如果你的爹孃有足夠的力量，唐門會被鐵血宗那種貨色滅門嗎？”
“如果你的宗門有足夠的力量，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會袖手旁觀嗎？”
“如果你有足夠的力量，你今天需要跪在那個地牢裡，用眼淚去面對你的仇人嗎？”
唐雅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空洞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痛苦，是恨意，是被戳中了最深處傷疤才會有的反應。
于飛看到了那一絲波動，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握住了唐雅冰涼的手，掌心包裹著她的手指，像是在給她某種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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