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的心猛地抽緊了，她想起了貝貝的笑容，想起了他在唐門廢墟上說的那些話，想起了一直以來對她的照顧。
可是……
她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從她催動暗黑藍銀草吞噬第一個鐵血宗弟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和那個站在陽光下的少年永遠地分道揚鑣了。
他是史萊克的天才，是龍神鬥羅的玄孫，他的未來一片光明。而她，已經是一個手染鮮血的邪魂師。
他們之間，再無可能了，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緩緩地割過她的心臟。
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讓人窒息的、緩慢的絕望。
于飛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明滅不定的光芒，他知道，她內心的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他沒有催促，只是繼續用那種溫和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語。
“唐雅，你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唐門的重建，你爹孃的遺願，還有你作為唐門門主的責任。”
“這些東西，你難道要帶著它們一起沉淪下去嗎？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你才能重建唐門，才能讓唐門的旗幟再次飄揚在這個世界上。”
唐雅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但這一次，那雙丹鳳眼中不再只是空洞與恐慌，而是多了一絲瘋狂，一絲決絕，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暴自棄的決絕。
邪魂師又怎樣？回不去了又怎樣？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已經髒了手，已經染了血。
就算她想回頭，這個世界還會接納她嗎？貝貝還會接受她嗎？那些名門正派會放過她嗎？
不會的，沒有人會原諒一個邪魂師。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走到底吧。
唐雅緩緩抬起頭，迎著于飛的目光，那雙紅腫的丹鳳眼裡，淚水尚未乾涸，但她的眼神已經不再躲閃。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
那個聲音沙啞而破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于飛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他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俯身將唐雅重新抱了起來。
這一次，唐雅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窩在他的懷中，像一隻終於認了命的小獸。
當他的膝蓋壓在床沿上，將她緩緩放倒在柔軟的床褥之上時，唐雅的身體終於再次僵住了。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口，那雙紅腫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她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的身體本能地在抗拒。
于飛沒有強迫她，只是俯身看著她。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撫過她微微顫抖的臉頰，聲音低沉而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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