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煙霧縈繞在這個不算太冷的雨夜裡，被昏黃的路燈籠罩著，輕飄飄地升騰，沒一會兒就被微涼的雨絲打散，慢慢消散在夜色裡，無影無蹤。
我看著他落寞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心頭只餘下無盡的唏噓……
蔚然又抽了一口煙，任由淡白的煙霧在眼前瀰漫，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終於釋懷的疲憊：
“我好像明白你說的，或許全都是對的。在感情這件事上，我沒有你看得通透。”
我不語
片刻的沉默過後，蔚然掐了掐煙身，再次開口，語氣平淡了許多，卻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澀：
“我喜歡米彩，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我一直都只想讓她嫁給我，但說到底，不過是你說的佔有慾在作祟罷了。之前她雖然和我說過要嫁給我，可我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不過是她用來逼你來和她複合的藉口，從來都不是真心實意。現在我徹底想明白了，就算她真的迫於無奈嫁給我，往後也一定不會幸福，她不會開心的。”
我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他，心底滿是驚詫，沒想到深陷感情執念這麼久的蔚然，此刻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就連當初米彩說要嫁給他的這番藉口，彼時深陷感情糾葛的我，都未曾徹底看清，只當是米彩的死心！
蔚然抬眼望向餐廳透出的暖光，眼神好似溫柔了幾分，輕聲繼續說道：
“更何況，她現在生活得很好，剛才餐廳裡看到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是真的開心，滿眼都是你。”
說到這裡，蔚然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滿是苦澀與後知後覺的荒唐，低聲說道：
“說起來我也真是可笑，我早該想到的，如果米彩真的喜歡我，在美國的時候，我們就該順理成章在一起了，根本就輪不到你，說到底還是我不懂她想要的愛，但你卻懂，而我卻還捧著真心去跟她求婚，現在想想，連我自己都不懂當時是抱著什麼僥倖心理。”
看著他這般落寞釋然的模樣，我心底突然泛起幾分真切的同情，下意識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地勸道：
“蔚然，我並不想勸你強行放下，只是想讓你看開一些，再多看開一些。我明白，你喜歡米彩這麼多年，這份感情早已刻進骨子裡，不可能說忘就忘、說放就放。但事到如今，她生活得這般安穩幸福，你打心底裡，也該替她感到高興，對嗎？”
蔚然愣了愣，竟是罕見地對我露出了一抹平和的笑容，沒有了往日的針鋒相對，只有滿滿的坦然：
“我當然為她高興，她是我放在心上這麼多年的人，她若是不開心、不幸福，我又怎麼會高興呢？”
我看著他眼底的釋然，笑著點了點頭，一時無言。
片刻後，蔚然低頭看了看手中燃了大半的香菸，隨手將未抽完的菸頭丟進了腳邊的雨水窪裡，只聽“呲”的一聲輕響，猩紅的火星瞬間被雨水澆滅，消散在夜色裡。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要走了，去美國定居，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聞言微微蹙眉，滿是疑惑地追問：
“你是要回去重新打理、建立你的藍圖集團嗎？”
蔚然望著雨幕，眼神澄澈又堅定，緩緩說道：
“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不會再去打擾betsy了，不，準確來說，是再也不會去打擾你們兩個人了。往後，我也不會再主動去聯絡betsy，試著放下這段執念，去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然後他沉默片刻，又說道：
“其實在停車場走的時候，我根本沒打算去餐廳，我來卓美 只是想見她最後一面，可她要發給我地址時，我卻沒辦法拒絕她所以我就來了，可我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不甘與苦澀，只剩歷經掙扎後的平靜，彷彿終於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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