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後,我終於將心底盤旋許久的猜測和心緒輕聲道出:
“激動什麼?我倒也沒覺得多激動。”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流動的車水馬龍,語氣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落寞與悵然:
“只是單純好久沒見了而已。這麼多年物是人非,她或許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樂瑤了,身處名利場沉浮這麼久,心性、待人接物,恐怕都變了。”
羅本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即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開口反駁道:
“昭陽,你丫的把樂大腕想成什麼樣的人了?她怎麼可能是那種落入名利場就變了的人!你這樣想,我羅本可看不起你!”
我心裡瞭然。
我當然清楚,在所有人的朋友裡,羅本和樂瑤的情誼是最深厚、最純粹的。
當年樂瑤最落魄、最迷茫,無人相助的時候,是羅本率先義無反顧陪著她、幫著她,一路支撐她走了過來。
這份旁人替代不了的情誼,也讓羅本比誰都瞭解真實的樂瑤。
沒等我開口,羅本又緊接著說道:
“她要是真變成了你說的那種勢利、忘本的人,那當初我們在酒吧剛認識的時候,她怎麼會天天沒心沒肺地搞怪打鬧?又怎麼會義無反顧喜歡上你這個當初一事無成的小混混?”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帶著篤定的維護。
我微微一怔,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沉默了許久,心裡一遍遍自我推翻。
羅本說的是對的。
樂瑤絕對不是我想的那種人。
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一直都瞭解她。
否則當初她酒吧虧損一百萬、走投無路的時候,也不會第一時間從徐州把我喊過去,而不是直接去找她身價億萬的父親肖儒林求助。
想到這裡,我心裡一陣說不清的刺痛。
我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會那麼惡意揣測她,或許從頭到尾,都不是她變了,而是我在逃避。
我在逃避我和她之間所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過往,逃避曾經荒唐、愛恨糾纏的曾經。
我不敢面對她,說不清具體緣由,大抵是心底深處,始終對她藏著一份沉甸甸的虧欠。
良久,我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妥協道:
“你說得對,我不該這樣想她,我知道了。”
羅本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不少,認真說道:
“我還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嗎?但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真不該還揪著這些事放不下。你和她之間是經歷過很多曲折,但拋開所有糾葛,她是我們實打實相處了好幾年的朋友。她好不容易來一次南京,我們本該高興才對。”
我輕輕點了點頭,嘴上應著,心思卻早就飄遠了,根本沒聽進去他的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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