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米彩會專程來南京、會出現在演唱會現場,以她的心思,又怎麼會猜不到。
我對著電話低聲道:
“知道了知道了,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們還要去買東西。”
電話那頭的羅本沒再多言,我輕聲嗯了一聲,便結束了對話。
聽筒裡傳來一陣冰冷的滴滴忙音,隨著螢幕暗下,周遭徹底恢復了安靜。
我站在莫愁路上,抬眼望著眼前車水馬龍、燈火璀璨的繁華景象,心頭卻空空落落的,提不起半分熱鬧的情緒。
微風輕輕拂過樹梢,帶著初夏微涼的暖意。
突然,一片枯黃的落葉脫離枝丫,晃晃悠悠飄落,不偏不倚,輕輕落在了我的肩頭。
我抬手,緩緩將這片樹葉拾起。
葉片不大,邊緣微微卷曲,一角殘缺破損,明顯是被蟲子啃噬過的痕跡,看著破敗又單薄,在一眾青翠新葉裡,顯得格格不入。
我捏著這片殘缺的落葉,久久看著,徹底入了神。
恍惚間忽然覺得,這片葉子似乎像極了我和樂瑤的過往。
曾經鬱鬱蔥蔥、熱烈鮮活,一起走過最肆意的年華,可一路走來,歷經風雨、磕碰、遺憾與別離,終究留下了無法彌補的殘缺。
再好的曾經,也經不起時光蠶食,落得滿身斑駁。
風又吹了過來,捲起路邊的塵土,也吹動我心底積壓已久的情緒。
明明只是一場偶遇,一場普通的演唱會,可我心裡依舊慌亂、忐忑,夾雜著數不盡的愧疚與茫然。
我不知道再次相見時,她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
是釋懷淡然,是波瀾不驚,還是藏著一絲我讀不懂的疏離。
攥著掌心的殘葉,我輕輕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
南京的天溫柔又喧囂,可我的心裡,卻是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蕪。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驅散心底纏繞的紛亂思緒。
我不願再深究,也不願再肆意揣測人心與過往。
我隱隱清楚,越是往深處去想,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澀與痛苦就會愈發濃烈,哪怕我始終說不清,這份鬱結於心的痛苦,究竟源於虧欠、遺憾,還是久別重逢的惶恐。
紛亂的思緒間,我下意識想起了咖啡館裡的米彩和所謂。我緩緩扭頭,望向不遠處的莫愁咖啡館。
通透的落地玻璃窗隔絕了街邊的喧囂,卻擋不住裡面溫馨動人的畫面。
暖黃的燈光溫柔灑落,米彩正低頭小心翼翼地喂著索維喝牛奶。
小傢伙乖乖靠在她懷裡,小嘴一下下吮吸著奶瓶,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懵懂又可愛,軟乎乎的模樣瞬間治癒了人心。
陽光與燈光交織落在米彩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精緻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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