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彩注意到了我的狀態，便有些關切的湊近，輕聲問道：
“怎麼了，老公？想什麼呢？”
我沒能及時回過神，感官像是被洱海的夜風裹住，依舊沉溺在自己翻湧的內心思緒裡，連她溫柔的語調都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月光，沒能真切鑽進耳朵。
米彩見我久久沒有回應，眉峰輕輕蹙起，眼底泛起一絲疑慮。
她緩緩轉動方向盤，將車穩穩停在路邊一處臨江的木質座椅旁，引擎熄滅的瞬間，周遭只剩下晚風拂過樹葉的輕響。
她側身過來，纖細的手指在我眼前輕輕晃了晃，聲音帶著幾分哄勸的軟意：
“昭陽，昭陽，回神啦！”
我這才像是從綿長的回憶裡抽離出來，茫然地轉過頭，撞進她盛滿擔憂的眼眸裡。
連忙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幾分剛醒過來的沙啞：
“怎麼了，寶貝？你再說什麼？”
“剛才我喊你好幾聲，你都沒有聽見。”
米彩伸手撫平我眉間不自覺皺起的紋路，語氣裡滿是關切：
“你在想什麼呀？這麼入神。”
我撓了撓臉頰，笑著避開她的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掌心：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舊事。放心吧。”
怕她繼續追問，也怕這份溫柔觸碰到我心底那點隱秘的情緒，我趕忙收緊手掌，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藉著洱海朦朧的月光，認真地補充道：
“別擔心，不是什麼難過的事。就是這大理的夜晚太有氛圍感了，洱海的月亮照著，總忍不住想起一些過去的人和事，有點走神罷了。”
米彩靜靜地看著我，眼底的疑慮漸漸化作溫柔的笑意，她輕輕靠在我肩頭，指尖順著我的手背輕輕摩挲：
“原來是這樣。那以後想回憶了，就拉著我一起，我陪你。”
“好，以後不管去那裡，看美景，你都陪著！”
車窗外，洱海的月光碎在粼粼的水波上，晚風帶著客棧附近桂花的甜香漫進來。
我側頭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心中那點翻湧的思緒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安穩。
米彩望著我，眉眼間滿是執拗的溫柔，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願意你把心事憋著，更不願意你自己藏在思緒裡，連我都不肯靠近。”
她的話像一縷暖風吹散我心頭些許迷茫，我沉默片刻，望著車窗外昏黃的街燈與遠處蒼山模糊的輪廓，終究還是問出了心底那份盤旋已久的困惑，聲音輕得像晚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寶貝，你說……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這話出口，米彩整個人微微一怔，原本溫柔的眼眸裡瞬間漾滿震驚，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臉上，沒有絲毫移開。
可不過須臾，那震驚便漸漸褪去，她太懂我了，作為心思縝密、看透世間紛繁的高知女子，她總能輕易捕捉到我心底最隱秘的不安與恍惚，無需我多言，便已讀懂我這份發問背後，是過往歲月裡浮沉留下的迷茫，是此刻夜色浸染下，對周遭一切虛實的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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