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空。明天咱們一同去看看瀾瀾,也不知道她在裡面狀態怎麼樣。”
話音落下,米仲德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又擔憂,滿是為人父的牽掛:
“上次探視,我看她精神還算平穩,狀態也不錯,就是過去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她如今過得好不好、心態有沒有變化。”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嬸嬸的軟肋。
積壓許久的情緒瞬間繃不住,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簌簌滑落,她聲音哽咽,帶著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瀾瀾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被我們嬌生慣養,性子任性衝動,都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教好,才讓她一時糊塗,做出了這麼莽撞錯事,落得這般下場……”
嬸嬸越說越難過,幾度語塞,哽咽得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嚴卓美見狀連忙坐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安撫勸慰,溫柔地撫平她心底的愧疚與悲傷。
客廳裡的氣氛依舊低沉傷感,幾人又坐著閒談了許久,大多是唏噓過往、牽掛米瀾的近況。
待情緒稍稍平復,嚴卓美便帶著心緒低落的嬸嬸起身,去往隔壁房間歇息,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屋內只剩下我、米彩、米仲德還有懵懂無知的所謂。
沉默片刻,米仲德抬眼看向我,神色褪去了方才的沉重,溫和開口:
“昭陽,陪我下盤棋吧。”
我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些許感慨。
我還記得,上一次和米仲德對弈,還是我沒有和米彩成婚的時候。
那時候我和米仲德之間尚有隔閡,和這個家也始終隔著距離,心境和如今截然不同。
我輕輕點頭應下。
米彩聞言,默默起身取來象棋,安靜細緻地幫我擺好棋盤棋子。
她自始至終沉默不語,顯然還沒有從米瀾的事情裡緩過神。眼眶的紅意未曾褪去,清麗的臉龐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整個人安靜得讓人心疼。
她將懷裡的所謂放在了沙發上,讓他自自玩著玩具,自己則託舉這下巴,看著我們。
小小的孩子自娛自樂,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棋盤落子的輕響。
米彩就靜靜坐在旁邊,目光淡淡落在棋盤之上,神色寂寥,默默陪著我們對弈。
我心裡清楚,米仲德此刻邀我下棋,絕非單純消遣解悶。
他是個心思深沉的人,今晚頻頻流露落寞與自責,這盤棋,分明是他想借著鬆弛的氛圍,把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慢慢吐露出來。
棋盤對弈過半,我棋藝本就不如他,幾番落子下來,局勢早已被他死死鎖死,步步受制,幾乎全盤陷入僵持的死局,絲毫沒有翻盤的餘地。
就在我盯著棋盤暗自思索破局之法時,米仲德落下一子,打亂了棋盤最後的格局,也順勢打破了滿室的安靜。
他指尖抵著棋子,久久沒有挪開,沉默幾秒後,終於開口,聲音竟然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愧疚:
“昭陽,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小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