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片刻,米仲德抬眼望向一旁失神靜坐的米彩,出聲吩咐:
“小彩,去幫我拿兩瓶啤酒過來。”
米彩此刻心神全都牽在米蘭身上,滿腦子都是姐妹兒時的回憶,完全沒有聽見米仲德的話,依舊垂著眼,神情落寞怔忡。
我見狀,側過身伸手輕輕攥住她微涼的手掌,指尖微微用力喚回她的思緒。
米彩這才猛地回過神,茫然抬眸看向我,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恍惚:
“怎麼了,老公?”
我柔聲提醒她:
“米叔叔說,讓你去拿兩瓶啤酒過來。”
米彩聞言瞬間回神,臉上還掛著未散盡的低落,下意識連忙開口阻攔:
“叔叔,不行的,昭陽的手還在受傷恢復期,是不能沾酒精的,今晚還是別喝酒了吧。”
米仲德輕輕擺了擺手,眼底帶著幾分借酒釋懷的疲憊,淡淡回道:
“我知道,我記得他手傷的事,不讓他喝,就我自己喝兩瓶而已。今晚夜色安靜,心裡悶得慌。”
我心裡瞭然。
我太懂這種感覺了。
男人這一生,總有許多無處言說的委屈、無處安放的悔恨。酒精從來解不了千愁,卻能短暫麻痺緊繃的神經,填補心底翻湧的空虛。
曾經低谷的那些年,我也常常靠著買醉消磨心事,喝到酩酊大醉,只為暫時逃離現實的困頓與遺憾。所以此刻,我沒有出言阻止。
米綵帶著一絲擔憂,抬眸看向我,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關切。
我對著她輕輕點頭,溫柔示意她無妨。
米彩這才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取出兩瓶冰鎮啤酒,輕輕放到米仲德的手邊。
米仲德沒有再說話,一邊自顧自開酒慢飲,一邊陪著我繼續對弈。
只是他喝酒的速度極快,心底積壓的鬱結彷彿都想借著酒水一併沖刷。
不過片刻功夫,兩瓶啤酒便見了底,酒意漸漸湧上頭頂,他眉眼之間多了幾分醺然的醉態,神色也愈發落寞頹然。
我見狀主動收起了棋子,不再繼續對弈,輕聲勸道:
“米叔叔,您喝多了,回房休息吧。”
米仲德搖了搖頭,拒絕了我的好意,也沒有再碰棋盤。他沉默著起身,獨自走向別墅的庭院,想來是想吹吹晚風,靜靜平復心底翻湧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