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米瀾牽掛顏妍的這句話,我心底對她,驟然多了幾分動容與暖意。
恩怨糾葛這麼長時間,到頭來,她還想著曾受過情傷的顏妍,這份心底的柔軟,尤為難得。
我想,這大概便是女人之間獨有的共情,是歷經情傷、嚐盡苦澀後,發自心底的同命相憐。
從前,驕縱的米瀾,性子張揚蠻橫,心高氣傲,素來對溫柔隱忍的顏妍心存不屑。
從前的她眼底執拗、心性桀驁,爭強好勝,從未將旁人的委屈放在心上,更不會主動體恤他人的傷痛。
她這一生,栽得最徹底的跟頭,便是錯付真心、痴戀方圓。
她太過赤,執著,深陷情愛迷局,被方圓的虛偽心機矇蔽雙眼,傻傻付出、義無反顧。
終究落得滿身傷痕,親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甚至連屬於自己的孩子,都沒能護住,落得一場空寂、一場悲劇。
可此刻隔著冰冷玻璃的她,早已褪去所有戾氣。
在暗無天日的牢籠歲月裡,她磨平稜角、沉澱心性,熬過無數孤寂悔恨的日夜。
如今她能放下昔日的偏見、放下過往的恩怨糾葛,坦然牽掛昔日心存芥蒂的顏妍,足以見得,她早已與過往和解,早已褪去了當年的偏執與莽撞。
她全然不知情況,不知顏妍早已走出過往傷痛,已與秦巖相守安穩,組建家庭,誕下了乖巧可愛的女兒小花,歲月安然。
望著她眼底真切期盼、靜待答覆的沉痛模樣,我心中百感交集。
我深知,在不見天日的牢獄歲月裡,她定然無數次徹夜追悔。
悔當初年少莽撞、悔過往荒唐糾葛、悔與方月的糾纏牽絆。
一場虛妄的糾葛,辜負所有人,最終遍體鱗傷的,始終是溫柔無辜的言言。
我不忍讓她滿心掛懷,連忙接過聽筒,語氣溫沉,緩緩寬慰:
“顏妍她過得很好,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個女兒,你別擔心。”
聽聞此言,米蘭憔悴苦澀的臉上,終於綻開入獄之後第一個清淡釋然的笑意,淺淡易碎,卻難得安穩。
她隔著玻璃輕聲道:
“謝謝你,姐夫。”
我沉沉回應:
“沒事,我們都過得很好,你照顧好自己。”
米瀾鄭重頷首,沉默須臾,再次輕聲喚我:
“姐夫……姐”
她嗓音輕顫,帶著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期許:
“今日是我的生日……你和姐姐,可否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心底驟然酸澀沉重,未曾想,她會在這般沉肅悲涼的時刻,提起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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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