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查出病情、做完初步檢查之後,她男朋友就徹底消失了,杳無音訊,就連高昂的治療費用,也一分沒交。最後沒辦法,我們只能聯絡了她唯一的親人,她的舅舅,是她舅舅趕過來結清了所有費用。”
我聽得心頭一沉,靜靜聽著他往下說:
“這小姑娘命挺苦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意外離世了,從小到大,一直跟著舅舅相依為命。她舅舅沒有兒女,這輩子就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她舅舅家裡開著酒廠,家境還算寬裕,可再好的條件,也抵不過人心涼薄。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舅舅悲痛又焦急,這段時間一直來回奔波照顧她。”
我心中滿是唏噓,不由得感慨命運不公。
好好一個年輕姑娘,無端遭遇重創昏迷失憶,自幼無父無母,只剩至親苦苦支撐,實在太過可憐。
還有她男朋友,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心底滿是不忍。
也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走來一位提著手提袋的中年男人,步履沉穩,眉眼帶著疲憊,徑直朝著病房、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一眼便猜出,來人應該就是病床上這位姑娘的舅舅。
中年男人快步朝我們走來,臉上佈滿焦灼與憔悴,一靠近便急忙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
“莫醫生,我侄女……她今天醒過來了沒有?”
莫子石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安撫:
“目前還沒有甦醒,不過您別灰心。我們已經啟動了全新的治療調研方案。她之前已經短暫甦醒過一次,這就是最好的訊號,她最終一定能醒過來的。”
聽完這番話,男人臉上的愁容絲毫沒有消散,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力與心疼。
緊接著,他將手裡提著的一箱好酒遞到莫子石面前,誠懇又懇切地說道:
“莫醫生,我侄女能有甦醒的希望,全靠您盡心盡力醫治。我之前帶著孩子跑遍了好幾家大醫院,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只有您,給了我們希望。您就是我侄女的救命恩人。這是我們酒廠的鎮店之寶,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莫子石立刻抬手推辭,態度端正又堅決:
“您不必如此。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醫生的天職。而且醫院有明確規定,嚴禁收受患者禮品酒水,還請您理解,不要讓我為難。”
男人聞言連連點頭,眼底滿是感激,又帶著幾分侷促愧疚:
“我懂醫院的規矩,我就是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你已經幫我們減免了一大筆治療費用,幫了我們天大的忙,我們真的太過意不去了。”
莫子石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坦然:
“沒事。您侄女身世可憐、遭遇坎坷,我們酌情減免費用,只是力所能及的一點照顧,不用放在心上。”
我站在一旁,不想摻和兩人這番客套對話。心裡沉甸甸的,索性獨自走到走廊盡頭的窗臺邊。
今日上海的天氣格外晴朗,暖融融的陽光穿透玻璃窗灑落,鋪滿整條長廊,光影交錯,勾勒出層層疊疊的溫柔陰影。
可這般明媚的光景,終究照不進人心深處的陰霾。
我靜靜望著窗外,心底默默期盼著病房裡那個可憐的姑娘能夠早日醒來。
而這漫天暖陽,就像是即將救贖她人生的最後一束光亮。
我獨自佇立許久,放空思緒,任由情緒慢慢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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