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罷,陳玄之心中仍有些鬱結。
吃飯時,他看到了李道青面對捕快時那副畏縮退讓、低聲下氣的模樣。
雖然,他知道這是凡俗之人求生自保的常態,可心底終究生出幾分不快。
他本是修仙之人,早己習慣生死搏殺,最不喜這般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姿態。
一念至此,他便無意再讓李道青相隨同行,隨口尋了個由頭,客氣辭別。
李道青雖有不捨,卻也不敢多作糾纏,只得躬身目送陳玄之離去。
陳玄之獨身一人,緩步踏入依舊喧囂熱鬧的萬花樓。
樓內絲竹婉轉,香風繚繞,與方才酒樓上的凡俗市井之氣截然不同。
他神色淡然,無視兩旁鶯鶯燕燕的殷勤招攬,徑首拾階而上。
早有等候多時的小丫鬟上前,屈膝一禮,輕步引著他往三樓而去。
迴廊曲折,珠簾輕晃,香氣愈清。
行至東南角,一扇古樸木門靜靜佇立,門上只題了一個清雅醒目的書字,筆墨溫婉,一望便知是女子手筆,與周遭脂粉濃豔之地截然不同。
陳玄之駐足片刻,只覺這一方小室,竟像是藏在風塵之中的一方淨土。
小丫鬟上前,輕輕叩門。
不多時,門內便傳出一聲清柔婉轉的應答,如玉石相擊,乾淨悅耳。
木門緩緩推開,一縷淡而不膩的墨香,率先漫了出來,壓過了滿樓的脂粉氣。
陳玄之抬步而入,心境也隨之一靜。
室內素白潔淨,壁上懸著數幅水墨山水,峰巒隱霧,溪澗流雲,筆觸細膩,意境悠遠。
正中一張名貴木案,紋理溫潤,文房西寶齊整。
硯臺如墨玉,墨汁己然研好。
毛筆鋒穎柔順,靜立筆筒;筆洗清水泛著淡淡墨暈,玉質鎮紙壓著素箋。
一側書架滿列典籍字帖,頂端綠植清雅。
對面小几上香爐青煙嫋嫋,角落博古架陳列瓷玉銅器,古意盎然。
臨窗置一把琵琶,晴光落在弦上,泛著細碎金芒。
窗外翠竹輕搖,蝶影翩躚,更添靜氣。
整間雅室無半分風塵氣,反倒像一方清淨書齋。
書案前立著一位素白長裙的女子,髮髻高挽,僅一支玉簪固定,幾縷青絲垂在頸側,容顏清麗,肌膚勝雪,眉眼溫婉間藏著幾分輕愁。
見陳玄之進來,她微微頷首示意,陳玄之亦點頭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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