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餘載光陰,便如這眼前的紫陽河水,滔滔東流,無聲無息,淌過無痕。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隻身闖蕩異鄉的青年客商,如今眼角己刻上風霜,鬢角也添了幾縷淺白。
他在紫陽城起起落落,與商賈周旋,與人心博弈,見過爾虞我詐,歷過生意傾頹,數次瀕臨絕境,全憑著一股不肯服輸的韌勁硬撐下來,終究在異鄉紮下根,勉強立足。
歲末將近,年關在即。
他在外奔波一整年,勞碌奔波,也是時候回京,與家人團聚了。
說罷,他又長長一聲嘆息,那聲音裡裹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今年收上來的山貨,成色實在算不上好,家族交代的差事,終究是沒能辦妥。
可也實在是沒法子了,再耽擱下去,年前便無論如何也趕不回去了。”
陳玄之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掠過窗外流動的河水,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不失關切:“李兄,你不是在賣瑤琴嗎?怎麼又在收山貨?平日裡,你收的都是些什麼山貨?”
“唉!……”
李道青苦笑一聲,眉宇間的愁緒鬱結難消:“陳公子有所不知,我在安逸城賣的,是從京城運來的上好瑤琴。
同時,也販售南方的精繡布料。
只是這些生意週轉慢、利潤薄。
平時,我也順帶收購一些安逸城周邊的土產,年底帶回京城去賣,賺些辛苦錢……最好的無非是些上等獸皮、珍稀木料罷了。”
陳玄之靜靜聽著,目光落在他略顯憔悴的面容上,看那雙眼眸裡閃爍的疲憊,看那雙手因為常年經商佈滿了薄繭。
他心中微動,驟然想起,自己儲物袋裡,還靜靜躺著幾隻空了的靈木盒子。
原本這幾個靈木盒子裡面裝滿了妖獸肉,早己被他日日食用殆盡,只留下這材質極佳、紋理如玉的空靈木盒子,在袋中沉寂。
這木料……或許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
自西月秘境一行,他繳獲了足量的妖獸肉,此後,日子便簡單得很:吃肉、修煉、再吃肉、再修煉。
這般日復一日,他的煉體修為突飛猛進,肉身力量暴漲,氣血也隨之浮躁難安。
後來,聽聞了琴姑娘的琴音,可以使自己靜心寧氣、平復氣血,他便動了學琴的念頭。
如今的他,體表肌膚緊緻如革,肌肉線條流暢分明,隨意一拳揮出,便引得空氣呼嘯作響。
內視自身,骨骼瑩白如玉,隱隱泛光,宛如精鋼鍛造。
一言以蔽之——從裡到外,都硬得驚人。
陳玄之略一沉吟,當即開口:“明日我去碼頭送你,順便給你帶點木料,或許能解你一時之急。”
……
十月二十,安逸碼頭。
寒風料峭,河水滔滔,客船泊在浪頭,隨波輕輕起伏。
陳玄之如約前來送別,他找人抬了幾隻厚重的靈木盒子,送到客船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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