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疲憊,遠比與人死戰一場更加深入骨髓——那是神魂層面的耗竭。
他只得收劍臥床休憩,待神識徹底回補,方能再次提劍落刃。
雕琢琴身凹槽時,需深淺如一、內壁光滑。
神識便順著劍刃細細探查弧度,稍有偏差,指尖即刻微調劍勢。
刻畫琴頭龍紋,線條需流暢婉轉,神識便跟著紋路遊走,如織就一張細網,將每一筆線條牢牢掌控。
他的神識本就遠超同階,普通煉氣大圓滿修士神識覆蓋不過二十丈,他早己臻至三十丈。
神識越強大,掌控力就越好。
鏤刻共鳴槽時,靈木內靈氣驟然異動,他神識瞬間繃緊,細細感知靈氣流轉,緩緩調整劍勢鏤空雕琢,讓靈氣在槽內迴旋不散。
這過程,比他以金針術殺蟲煉神還要耗竭心力,卻也奇妙萬分。
白日繼黑夜,黑夜復晨昏。
他心無旁騖,斷斷續續雕琢不休,整個人彷彿與靈木相融。
神識在一次次集中、延展、細化中被不斷錘鍊。
從最初勉強覆蓋琴身,到後來順著紋理探入木心,感知每一寸木質的細微差別。
法劍在神識的操控下漸漸靈動如指尖,削、刻、鏤、磨,行雲流水,木屑簌簌飄落。
古樸雅緻的瑤琴漸漸成型,琴身線條流暢,琴尾處他特意細刻鳳凰紋樣,與靈木天然紋理相映成趣,渾然天成。
體內靈氣隨劍勢流轉,在強大神識牽引下,愈發順暢圓融。
五天後,當最後一刀落下,修整完琴尾鳳足,一床通體青潤的瑤琴靜靜臥於石案之上。
木身泛著淡淡靈光,雖未上弦,卻己自帶一股空靈悠遠之意。
陳玄之緩緩收劍,長舒一口氣,神識只覺一陣溫和酸脹,並非以往耗損過度的刺痛昏沉,反倒像是千錘百煉後的充盈飽滿。
下一瞬,他心神驟然一震。
他清晰察覺到,自己的神識,竟比開始雕琢之前強橫了不止一籌!
這幾日,他以法劍為器、靈木為媒、專注為引,摒除雜念,心注一境,將神識徹底融入每一刀雕琢。
在極致細微的操控裡,不知不覺錘鍊了神識的凝聚度、感知力與覆蓋範圍。
這般煉神之法,遠比枯坐冥想高效溫和,事半功倍。
他閉目凝神,催動神識擴散而出,沒有半分滯澀。
三十五丈範圍內,一草一木、蟲爬蟻動,盡數清晰映在腦海,就連石縫野草葉片上的露珠,都能感知得毫釐畢現。
再運轉功法,神識牽引靈氣遊走經脈,速度較以往快上數分,流轉更為圓潤自如。
操控法劍凌空盤旋,劍勢靈動流暢,再無滯澀,只需心念一動,神識便精準附著劍身,指哪打哪,操控精度遠超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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