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後,便徑首往城中琴行而去——他要尋一處能精工打造瑤琴的地方。
自從元宵節後,聽了秦姑娘那一曲十面埋伏,琵琶錚錚如鐵馬金戈,殺伐之氣凜冽刺骨。
反觀尋常瑤琴,雖有清韻,陳玄之卻總覺弦上少了那股破陣而出的銳勁,肌理緊繃卻不夠酣暢。
他就想找尋一個能彈奏出金戈鐵馬,有殺伐之氣的瑤琴。
幾經打聽,尋到了城中聲名最盛的一家琴行。
他此番前來,意在購置一床上乘瑤琴,若是尋不到合心意的,便打算量身定製一床。
琴行掌櫃見他氣度不凡,連忙親自引路,帶著他細細參觀店內陳設。
琴行之中,擺著十餘款現成的瑤琴,皆是做工精緻的上品。
陳玄之逐一把玩,指尖輕撥琴絃,依次試彈每一床瑤琴,可聽罷音色,眉頭始終微蹙,沒有一床能達到他心中的期許。
這世間所制瑤琴,選材多取柔潤之木,琴音亦多溫婉綿軟,清越間帶著幾分繾綣,最是適配青樓勾欄裡的淺吟低唱、軟語輕歌,卻偏偏彈不出他心中所求的,那金戈鐵馬、氣吞山河般的雄渾剛勁之音。
試完最後一床瑤琴,陳玄之指尖輕離琴絃,緩緩放下琴身,抬眸看向琴行掌櫃,語氣首白無諱:“掌櫃,你這店內所有瑤琴,皆是陰柔有餘而陽剛匱乏,我要的,是能奏響金戈鐵馬、鏗鏘浩蕩之音的絕世良琴。”
掌櫃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難色,雙手拱手作揖,苦笑著回道:“陳公子,既然店內現貨都入不了您的眼,那便只能定製了。”
陳玄之微微頷首,旋即沉聲問道:“掌櫃,此處,可有質地絕佳的硬木良材?”
他心中早有明晰論斷,尋常瑤琴琴音柔靡寡淡,根源便在於選材偏軟,方才他掃視店內,各處儲備的木料盡是此類俗品,即便拿來定製,也絕無可能造出他想要的剛勁琴音。
他這一段時間又吃了不少的妖獸肉,儲物袋中又多了不少空出來的靈木盒子,還有數段從秘境裡帶出來的靈木,其品階與靈性,遠非凡間俗木所能比擬。
心念既定,他當即對掌櫃道:“你且稍候,我客棧居所中尚有幾樣材料,品質遠勝你店內的存貨。”
言罷,他轉身走出琴行,行至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西下探查確認無旁人窺探後,才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段靈木。
那木料色澤溫潤,紋理致密,周身隱有淡淡靈氣流轉,渾然透著不凡之氣。
收好靈木,他便折身返回琴行。
掌櫃雙手接過靈木,手指輕輕撫過木料表面,只覺質地沉實壓手,紋理細密緊緻,絲絲靈氣縈繞指尖,沁人心脾。
當即驚得雙目圓睜,連聲讚歎此乃世間稀有的天材地寶,立刻滿口應允,即刻著手為他制琴。
可沒過多久,新的難題便接踵而至。
這秘境靈木質地超乎想象的堅硬,凡間尋常的斧鋸刀鑿,莫說雕琢塑形,就連分毫都難以切割。
掌櫃滿臉無奈,只得將靈木雙手奉還,歉然道:“客官,這木料太過神異非凡,我等凡夫俗子,手持凡器、憑藉凡力,根本無法撼動它分毫,實在是無能為力。”
陳玄之心中瞭然,此等天地靈木,唯有修士以靈力催動法器,方能雕琢塑形。
他看向掌櫃,從容說道:“勞煩掌櫃取一副瑤琴模子予我,我付足押金,將模子帶回居所,自行將這木料雕成琴胚,而後再送回你處,勞煩你完成上弦、髹漆等後續工序便可。”
掌櫃思忖片刻,深知除此之外再無他法,便取來一副標準的瑤琴模子,收妥押金,將模子交予陳玄之帶走。
回到客棧居所,陳玄之取出法劍,凝起靈力,緩緩灌注劍身,準備細細雕琢這段靈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