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青樓女子,身份特殊,人人可見、人人可捧,反倒成了稀罕景緻,引得世人爭相追捧、一擲千金。
有些女子受不住這般吹捧,便飄飄然忘了自身處境。
唯有極少數清醒之人,才知自己究竟身處何地、又是何人。
女子心頭微動,方才那一句話,早己將她滿腹心事戳得發軟。
她自幼就入風塵,見慣了虛情假意、甜言蜜語,旁人贊她美、捧她豔,無非是貪戀她這一副皮囊。
從未有人,同她說過這般看透生死、道盡蒼涼的真心話。
眼前這位陳公子,不趨炎、不附勢、不貪色,氣度清絕,言辭又帶著入骨的通透,與這世間所有男子都截然不同。
一顆芳心,早己悄然淪陷。
她輕抬蓮步,微微靠近幾分,幽香淡淡,似有若無,眼波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公子一句千里孤墳,道盡世間情痴,也說盡了女子平生最懼的歸宿。
公子看似冷淡,實則心細如髮,通透至極。”
她聲線柔婉,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傾慕:“能得公子一語,小女子今日,便是不虛此行了。”
說罷,她垂首輕捻衣角,眉眼間盡是少女般的嬌羞,哪裡還有半分皇城第一花魁的風情凌厲,分明是個動了真心的女子。
她只盼眼前人,能多看她一眼,多同她說一句話。
陳玄之看著她這般姿態,神色依舊平淡,不起半分波瀾。
眼前這點兒女情長,於他修仙大道,不過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塵。
長生路上,連愛恨都需斬斷,何況這萍水相逢的一時心動。
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近乎親暱的靠近,語氣清淡:“不過隨口一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一句輕描淡寫,便將她滿腔情愫,隔在千里之外。
女子臉上的柔意驟然一滯,眸中剛剛燃起的微光,悄然黯淡幾分。
她多年豔壓皇城,引得無數王孫公子為她瘋狂傾倒,何曾被人這般淡然疏離、拒於千里之外。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甘,越是放不下。
陳玄之負手於後,目光投向湖面煙波,不再看她。
語氣平靜無波:“湖邊風涼,姑娘早些回去吧,免得旁人擔憂。”
一句話,己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之意。
淡漠、疏離、客氣,又帶著一層不容靠近的遙遠距離。
這皇城花魁縱然傾國傾城,於他而言,也只是湖畔擦肩而過、轉瞬即散的一縷風煙。
紫薇姑娘眼眶微微泛紅,聲裡帶著淺淺委屈,幽幽一嘆:“陳公子,你不認識我。你打人時痛快,走時瀟灑,可我,卻因為你,被關了一天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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