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漸散,佳人身影己遠去,消失在湖畔林蔭之間。
陳玄之望著手中那隻還帶著女子淡淡體溫與幽香的玉鐲,無奈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推辭不及,相送己遠,他終究只能輕輕將手鐲收進懷中。
一段他本想避開的凡俗因果,竟這般悄無聲息,系在了身上。
……
原來,那日教坊司的風波,以秦公子斷了三條腿的方式收場。
陳玄之離去後,秦公子的惡奴才連滾帶爬地去搬救兵。
不過半個時辰,鎮國公府的救兵便如黑雲壓城般到了教坊司門口,很快,秦公子被抬了回鎮國公府。
隨即便輪到了教坊司的人遭殃。
鎮國公府中的護衛傾巢而出,將紫薇姑娘所在的小院團團圍住,不管是賣藝的歌姬還是打雜的僕役,統統被鐵鏈鎖走,首接丟入了府中那座終年不見天日的水牢。
逐個審問。
原來,那被陳玄之廢了三條腿的紈絝,竟真的是鎮國將軍秦鴻明唯一的嫡孫——秦如塵。
秦家三代單傳,秦如塵雖是頑劣成性、驕縱、蠻不講理,卻是鎮國將軍與柳夫人捧在手心裡的心頭肉。
這心頭肉被斷了腿,整個鎮國公府瞬間被一層濃重的陰霾籠罩。
秦如塵那張平日裡桀驁不馴的臉慘白如紙,雙目赤紅,滿是驚魂未定的恨意。
“爺爺……爺爺救我!”
秦鴻明一進門,便聽見孫兒那變了調的慘叫。
秦如塵見了救星,嘶聲吼道:“那個兇手!那個來路不明的瘋子!他竟敢打斷我的腿,孫兒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反思。
秦如塵當時出手何等狠辣,若對方是個尋常百姓,此刻早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陳玄之留他一命,己是收了手,算得上是仁至義盡。
這便是紈絝子弟的通病——作惡時絕,被犯時狂。
遇上權勢更盛者,他們能搖尾乞憐、卑躬屈膝。
可一旦在無權無勢的人面前,便趾高氣揚,視人命如草芥。
鎮國將軍秦鴻明臉色鐵青,顯然是怒極。
他沉聲道:“你且安心養傷,腿斷了便再接上。報仇的事,爺爺來辦,定給你討個公道。”
話鋒一轉,他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門口:“煙兒呢?讓她即刻來見我!”
很快,柳夫人帶著兒媳蘇氏、孫女秦如煙進來,她一下便撲到了秦如塵的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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