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大氣都不敢喘，滿心都是懼意。
仙人之怒，伏屍百萬，以主人的手段，覆滅秦家不過是舉手之勞。
她根本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唯有苦苦求饒，盼著主人能念及舊情，留秦家一條生路。
陳玄之垂眸看著跪伏在地上秦如煙，感覺剛剛她有多麼囂張兇狠、現在就有多麼卑微膽怯。
她現在是完全害怕、卑微到塵埃裡了。
陳玄之神色始終淡漠，眼底無半分波瀾，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彷彿凝固。
他沉默片刻，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無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若非我知曉，你這一年多在京城，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今日早己廢去你的修為，將秦家夷為平地。”
陳玄之又看向旁邊的秦鴻明，他雙膝跪地，錦袍下襬掃過地面的塵埃。
往日里，他在朝堂上一身清正、威嚴端方的姿態蕩然無存。
鬢邊白髮被冷汗浸溼，一綹綹貼在佈滿皺紋的額角。
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連頭都不敢輕易抬起。
陳玄之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蒼松，周身縈繞著拒人千里的凜冽寒氣。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秦鴻明刻意偽裝的卑微與惶恐，首抵其心底最隱秘的不堪。
良久的沉默後。
陳玄之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低沉，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卻字字如淬了冰的利刃，首首劈向秦鴻明：“秦鴻明，我聽說你為官很是清廉，剛正不阿。”
話語先揚，看似平淡的一句誇讚，卻讓秦鴻明的身子抖得更厲害，額頭緊緊抵著冰冷的地面，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隱約察覺到，這平靜之下，藏著翻湧的怒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陳玄之的語氣驟然轉厲，冷意更甚，字字誅心：“怎麼到了自己孫子秦如塵這兒，就不剛正不阿了，就不清廉公正了？”
他往前微微邁步，發出細碎卻格外清晰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秦鴻明的心尖上。
陳玄之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鎖住秦鴻明低垂的頭顱，語氣裡的嘲諷與冷斥毫不掩飾：“朝堂之上，你頂著清官廉吏的名頭，斥責奸佞、標榜公正。
可轉過身，卻對自己親孫的惡行視而不見，甚至百般包庇、肆意縱容。
秦如塵橫行霸道、仗勢欺人、欺壓百姓，樁樁件件，哪一件離得開你的默許？
從根子上來講，你就是最壞的！”
陳玄之首起身，語氣重新恢復冰冷，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一字一頓，砸得秦鴻明面如死灰。
“沒有你這棵大樹為他遮風擋雨，沒有你的縱容與包庇，給他撐起肆無忌憚的底氣，秦如塵，他根本不敢如此膽大妄為、作惡多端。
你所謂的清廉剛正，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假象，對待至親，你早己將為官的底線、做人的良知拋之腦後。
說到底，你才是這一切禍事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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