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陳公子……大恩大德,我……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她聲音哽咽,身子微微前傾,想要行禮拜謝,卻又在最後一刻勉強止住,生怕自己的舉動唐突了眼前之人,只能滿眼感激地望著他,目光裡滿是近乎虔誠的謝意。
平復了片刻激動的情緒,她再次看向陳玄之,這才細細看清他現在的模樣。
他雙目緊閉,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濃重的疲憊,連唇角都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感覺,顯然是為了給她治病,耗損了太多心神。
紫薇心中頓時一緊,滿是愧疚與關切,連忙柔聲開口:“陳公子,你耗神太過,定然是累極了,若是不嫌棄,便在我這裡歇息片刻吧,床榻柔軟,能好好緩一緩。”
陳玄之沒有絲毫推辭,此刻他神識耗損過巨,只想好好休憩一番。
只淡淡應了一字:“好。”
他並非身體上的勞累,而是神識層面的極度枯竭。
以精純神識控制靈力,一點點疏通淤堵經脈,需要時刻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的懈怠,遠比御使金針劍氣殺蟲要耗神數倍。
整整一個時辰持續不斷地操控神識與靈力,饒是他神識遠超常人、心性堅韌無比,也己然到了極限,識海深處傳來陣陣隱隱的酸脹,連周身的靈力流轉都變得緩慢了幾分。
紫薇見狀,連忙輕輕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動作輕柔又謹慎,生怕用力過重驚擾到他。
她慢慢扶著陳玄之躺上床榻,又細心地替他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動作溫柔細緻。
不過片刻光景,躺好的陳玄之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睡得極沉,眉頭微微蹙著,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倦意,呼吸平穩而綿長,顯然是真的累到了極致。
屋內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他沉穩的呼吸聲,與紫薇輕柔的、帶著關切的目光,在暖融融的燭火裡,漾開一抹難言的溫情。
……
夜色尚未褪盡,天際仍籠著一層濃墨般的暗淡,連晨露都未曾凝上窗欞。
陳玄之循著常年養成的作息,便自然甦醒。
意識剛從沉眠中回籠,便驟然察覺到異樣——懷裡竟抱著一團溫暖綿軟的身軀,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是屬於女子獨有的清雅香氣,混著些許暖意,裹著他的周身。
他心頭微怔,緩緩睜開尚且帶著惺忪倦意的眼眸,視線漸漸清晰,一張極致魅惑的俏臉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紫薇姑娘就躺在他身側,一雙秋水般的美眸一眨不眨,首首凝望著他,眸底藏著細碎的柔光,帶著幾分繾綣,幾分狡黠,靜靜瞧著他,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陳玄之身形幾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識想要抽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紫薇姑娘,你這是?”
紫薇姑娘聞言,唇角的笑意愈發濃豔,像春日裡盛放的繁花。
眉眼彎彎,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那雙美眸裡的情意更盛,就這般定定看著他,看得他心底莫名泛起一陣漣漪。
陳玄之腦中思緒翻湧,想起她此前的身份,眉頭微蹙,語氣裡多了幾分錯愕:“你不是清倌人嗎?怎麼會……”
話音剛落,紫薇姑娘終於輕啟朱唇,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篤定,又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以前是清倌人,現在不是了。”
短短一句話,讓陳玄之瞬間語塞,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餘下的言語都堵在喉間,不知該如何言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