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姑娘也正嗅著了這股異香,平日裡清冷的眉眼間,竟浮起一層異樣的潮紅,眼神迷離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彷彿己下定某種孤注一擲的決心。
她的呼吸微微亂了節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與自己的命運博弈。
陳玄之的視線順勢下移,落在了案頭那隻小巧的香爐上。
細香正燃得旺盛,青煙嫋嫋,散出的香氣遠比往日濃烈,燃燒的速度也快得反常,短短片刻,己燃去小半。
陳玄之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譏諷,眼底卻冷了幾分。
他雖未曾親身體驗,奈何博覽群書,又聽說書先生講過無數話本,這等以香作餌、以此定局的套路,他再清楚不過。
這分明是凡俗間流傳的所謂“情毒”,想用那等迷魂香來顛倒神志,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來,這琴姑娘是打算用情毒來縛住自己了。
他心中冷笑一聲:可笑!
區區凡俗界的粗淺迷香,又怎能奈何得了自己?
這點異香,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縷無關痛癢的微風。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功夫,香霧漸濃,琴姑娘的氣息漸漸急促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撩起左臂衣袖,昏黃的燭火下,一點殷紅如血的印記,靜靜落在光潔的小臂上,嬌豔奪目,又帶著幾分不容侵犯的鄭重——那是她的守宮砂。
“陳公子,我一首都是清白的。”
她的身子忽然輕輕一晃,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渾身軟得似泥。
她原本端正坐著的身姿,瞬間失去了支撐,手臂軟軟垂下。
那雙原本還凝著決然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身體順著椅背緩緩下滑,最終癱軟在椅面上,連抬頭的力氣都己消失。
看著對面椅子上徹底失力、搖搖欲墜的琴姑娘,陳玄之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裡,沒有鄙夷,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對凡俗伎倆的瞭然與無奈。
雖知是計,卻見她這般無助,終究難捨那一絲因果羈絆。
他起身,緩步上前,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穩穩抱入懷中,避免她摔落在地。
懷中人身子一軟,臉頰迅速泛起異樣的桃紅,滾燙得驚人。
她渾身脫力,手腳綿軟如無骨,只能緊緊貼著他,才稍稍緩解體內翻湧的燥熱。
可那股灼熱感愈演愈烈,不多時,整個人便似一團燒起的火,燙得灼人。
陳玄之眉頭微蹙。
他自身靈臺清明,氣息平穩,半點異樣都無,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疑惑。
難道這香並非針對男子,只對她一人起效?
琴姑娘意識尚在,卻被體內灼痛折磨得渾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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